与此同时,城西柳林渡口。
孙有道在二十余名铁手帮精锐的保护下,藏身在渡口旁的一处废弃茶棚里。他脸色苍白,死死盯着河面上那三艘静静停泊的货船。
子时已过,货船上没有任何动静。
“刘三爷怎么还没来?” 孙有道焦急地问身边的一个铁手帮头目。
那头目也纳闷:“帮主说带人去城南旧仓看一眼就过来汇合,按说该到了……”
话音未落,远处城南方向忽然亮起冲天火光!
“着火了!” 有人惊呼。
孙有道猛地站起身,望向那片火光的方向 —— 正是旧仓区!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王猛动手了?刘三和王猛撞上了?那火……
“师爷,我们还等吗?” 头目问。
孙有道咬牙:“不等了!立刻上船!离开云州!”
他不能再等了。不管刘三和王猛谁胜谁负,他都不能留在云州了。李贽已经不信他,王猛要杀他,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二十余人护着孙有道匆匆登上其中一艘货船。船夫解开缆绳,撑船离岸。
货船缓缓驶入河道中央。
就在这时,下游方向忽然亮起数盏灯火,三艘官船逆流而上,拦住了去路。
船头站着的人,一身官袍,面色冷峻 —— 正是李贽的心腹,云州府同知吴永!
“孙师爷,夜深人静,这是要去哪儿啊?” 吴永的声音在河面上冷冷传来。
孙有道如坠冰窟。
州府衙门,后堂。
李贽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面前跪着影卫统领枭。
“城南旧仓,王猛与铁手帮火并,死伤逾五十人。火势已蔓延至官家粮囤外围,守军正在扑救,但至少三处囤点被焚。”
“柳林渡口,孙有道欲乘船逃离,被吴同知拦截,现已押回。”
“铁手帮帮主刘三在混战中重伤被俘,已招供是受孙有道重金聘请,今夜本欲‘保护’孙有道,却与王猛发生冲突。”
“王猛声称是接到密信,称孙有道要杀他焚尸,故提前伏击。”
枭的汇报简洁而清晰。
李贽缓缓睁开眼:“密信呢?”
“王猛已交出,孙有道也交出了一封内容相似的密信。笔迹不同,但措辞风格相似,似是同一人所为。” 枭呈上两封信。
李贽接过,快速扫视,眸中寒光愈盛。
挑拨离间。
赤裸裸的挑拨离间。
但偏偏,成功了。
因为孙有道和王猛本就互不信任,本就积怨已深,所以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查到是谁送的信了吗?” 李贽声音冰冷。
“送信者都是市井底层人物,一个赌徒,一个乞丐,均称是受陌生人指使,给点银子就办事,不知对方身份。” 枭道,“但属下排查了这几日云州城所有异常动向,发现有一件事…… 很微妙。”
“说。”
“地鼠帮。” 枭低声道,“这几日,地鼠帮的几个底层头目异常活跃,尤其是在散布孙、王二人流言方面。而地鼠帮的大头目钻地龙,三日前曾秘密出城一趟,去的方向…… 是狼牙寨的地盘。”
李贽眼神一凝:“狼牙寨?”
“是。而且就在昨日,钻地龙手下的‘泥鳅’等人,曾与王府的杂役有过短暂接触 —— 在城西集市,王府的人采购食材,泥鳅等人恰好也在,有过几句闲聊。”
王府。
李贽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纸被捏得皱如枯叶。
七皇子。
又是他。
从流言,到黑火线索,到今夜的火并…… 这一切的背后,难道真的是那个看似孱弱、蛰伏不出的七皇子?
他有这个能力吗?
李贽忽然想起萧辰在寿宴上的表现 —— 那个拆穿陷害、从容自辩的年轻人,眼神锐利,逻辑清晰,与传闻中懦弱的七皇子判若两人。
如果…… 他一直都在伪装呢?
如果他从来到云州的第一天起,就在布局呢?
李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大人,孙有道和王猛…… 如何处置?” 枭恭敬追问,垂首等候发落。
李贽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太师椅的扶手,木纹的沟壑仿佛映着他心中的权衡。
孙有道,知道太多州府秘辛,如今已生二心,留着必是隐患。王猛,虽跋扈贪墨,但手握边军实权,云州边境不稳,还需他震慑宵小 —— 更重要的是,若真如他所料,萧辰在背后推波助澜,此刻自断臂膀,反倒遂了那小子的愿。
李贽眼中闪过老辣而冷酷的光芒,缓缓开口:“孙有道,勾结匪类、私逃出城、意图不轨,但念其多年效力,赐白绫,留全尸。家人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
“王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