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微微一怔,随即明白 —— 萧辰连这些细节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他并非盲目行动,而是将每一个可能的后果都计算在内。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老鲁摩拳擦掌。
“两件事。” 萧辰道,“第一,夜枭带领魅影营擅长潜行和伪装的成员,分别潜伏在柳林渡口、城南旧仓外围、以及州府衙门附近。你们的任务不是参与战斗,而是观察、记录、并在必要时…… 制造一点‘意外’。”
“比如?” 夜枭问。
“比如,如果孙有道和王猛打不起来,你们就帮他们一把 —— 在旧仓附近放冷箭,但不要伤人,只要制造混乱和误会。再比如,如果李贽的人到场太快,你们就想办法拖延一下,让孙王二人有足够时间冲突。”
夜枭点头:“明白。”
“第二,” 萧辰看向楚瑶和老鲁,“锐士营今晚全员戒备,但按兵不动。王府加强防御,但不要表现出异常。我们要让李贽以为,我们和这件事完全无关。”
“那殿下您呢?” 阿云担忧地问。
“我?” 萧辰走到窗边,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会在书房,等消息。”
他的声音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笃定。
仿佛一切,早已在掌握之中。
子夜将至。
云州城陷入沉睡,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街巷间回荡。
城南旧仓区,这里曾是前朝的官仓,废弃多年,只剩下几座巨大的、布满蛛网的砖石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月光下。仓库周围荒草丛生,远处隐约可见州府粮囤的轮廓。
王猛带着三百亲兵,悄然包围了旧仓。
他没有点燃火把,士兵们隐藏在阴影中,刀剑出鞘,弓弩上弦。王猛本人披着铁甲,手持长刀,站在旧仓正门五十步外的一处土坡后,死死盯着前方。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一刻。旧仓内没有任何动静。
王猛开始焦躁。那封信会不会是假的?孙有道根本没来?
就在这时,旧仓西侧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王猛精神一振,挥手示意。一队亲兵悄无声息地向西侧包抄过去。
月光下,十几个黑影正快速接近旧仓西墙。他们穿着黑衣,动作矫健,手中似乎提着什么桶状物。
火油桶!
王猛眼中杀机迸现 —— 果然来了!孙有道真要烧死老子!
“动手!” 他低吼一声。
亲兵们如饿狼扑食般冲出,弓弩齐发!
那十几个黑影猝不及防,当场倒下三四人,剩下的仓皇后退,手中桶状物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杀!” 王猛一马当先,挥刀冲了上去。
黑影们显然也是狠角色,立刻拔刀反击。双方在旧仓外的荒草丛中厮杀起来。
但很快,王猛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黑衣人虽然悍勇,但交手路数…… 绝非铁手帮那些市井混混的路数,反而像是训练有素的…… 军人?
而且他们的人数太少了,只有十几个人,根本不是来 “焚尸灭迹” 的规模。
就在这时,旧仓东侧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
又一队黑衣人从东侧现身,人数更多,约有三十余人,为首者身材魁梧,手中提着一柄开山斧 —— 正是铁手帮帮主刘三!
“王猛!你竟敢伏击我铁手帮兄弟!” 刘三怒吼,他接到孙有道的请求,带人来 “保护” 孙师爷在城南别院的安全,顺路探查旧仓是否有异动,却撞见王猛在屠杀他的手下。
“刘三?!” 王猛也是一惊,随即暴怒,“好哇!孙有道果然勾结了你!今夜就是你们的死期!”
两方人马瞬间混战在一起。
王猛的亲兵训练有素,但铁手帮的人更熟悉地形,且悍不畏死。厮杀声、怒吼声、金铁交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而就在双方激战正酣时,旧仓东北角,一个魅影营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引燃了藏在角落的火油桶。
“轰 ——”
火焰骤然升腾!火油泼洒,火势迅速蔓延!
“着火了!”
“快撤!”
混战中的双方都吓了一跳。火势来得太快、太猛,瞬间就吞没了旧仓的一角,并向西北方向的草料场蔓延。
“妈的!中计了!” 王猛砍翻一个铁手帮众,怒吼道,“孙有道想连我们一起烧死!”
刘三也脸色铁青,他意识到自己被孙有道利用了 —— 孙有道只说可能有危险,让他带人来 “保护”,却没说是要和王猛火并!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
远处,州府粮囤方向响起了警锣声 —— 看守粮囤的官兵发现了火光。
而更远处,州府衙门的方向,一队队举着火把的官兵正朝这边涌来。
混乱,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