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华恰好也在附近,闻言补充道:“李贽对铁器管制极严,私矿的铁料大多流向官府或狼牙寨,能流入黑市的边角料本就不多。这‘刘哥’敢公开叫卖,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要么是有特殊的运销渠道,殿下需多加留意,避免陷入圈套。”
“嗯,警惕是必须的,但这也是机会。” 萧辰沉吟道,“我们缺粮,更缺铁料 —— 老鲁的弩机、护具都等着铁料升级,王铁匠也需要原料才能发挥作用。下次交易,可以试着换些铁料回来,先看看成色和来路。”
老鲁一听有铁料,立刻来了精神:“殿下说得是!只要有铁,俺就能把弩机再改良改良,射程和力道都能再提一截,护具也能多做几副!”
“不过,风险也要控制好。” 萧辰叮嘱夜枭,“下次交易,依旧以少量试探为主,不要暴露我们对铁料的迫切需求,以免被对方抬价或拿捏。同时,让‘泥鳅’多打探一下‘刘哥’的底细,看看他和地鼠帮、私矿的关系到底有多深,是否与李贽的人有直接联系。”
“明白。” 夜枭点头应下,“我会让‘泥鳅’借着讨赏的由头,旁敲侧击问问情况。另外,‘刘哥’要求下次交易提前三天打招呼,只能夜间进行,我会按他的规矩来,确保交易隐蔽。”
林忠则开始盘算起来:“现在我们还有一坛盐,按一两盐换三十斤粮、五斤铁的价格,能换不少东西。但盐是硬通货,不能一次性用完,得留一部分应急,或者用来换取其他物资。老奴觉得,下次可以用半斤盐换十五斤粮,再用半斤盐换两斤半铁,既解了燃眉之急,又不至于暴露我们的储备。”
“这个安排合理。” 萧辰赞同道,“粮食优先保证帮工和伤员的供应,铁料全部交给老鲁和王铁匠,优先制作弩机和箭头 —— 防御和自保能力,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众人正商议着,阿云带着栓子、铁头等帮工的消息赶来:“殿下,栓子哥说,今晚城南‘周记’的矿上又押了一批流民进去,听说其中有几个是反抗赋税的百姓,被衙役直接捆了送矿上‘抵债’。还有,‘陈记’布庄最近在高价收购棉花,说是要给李大人的别院做冬衣,可周边百姓连破被子都不够用,好多孩子冻得手脚溃烂。”
新的民情,再次印证了云州贪腐的无孔不入。李贽及其党羽,一边压榨百姓的最后一丝价值,一边挥霍无度,贫富差距如同天堑。
铁头的父亲死于矿难,闻言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这些狗官!矿上的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俺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那些监工、矿主都宰了!”
赵虎本就性情暴躁,一听这话立刻附和:“他娘的!俺们不能再忍了!殿下,俺带几个弟兄,今晚就去端了那矿点,抢点粮食和铁料,也给百姓出口气!”
“不行!” 萧辰断然拒绝,语气严肃,“现在动手,就是自寻死路!矿上有守卫,还有李贽的人暗中盯着,我们人手不足,武器简陋,一旦暴露,不仅救不出人,还会引来李贽和狼牙寨的联合绞杀,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将功亏一篑!”
赵虎不甘地瞪着眼睛,却也知道萧辰说得有理,只能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尘土簌簌掉落。
萧辰看着铁头和赵虎眼中的怒火,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们心里憋得慌,我也一样。但我们现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我们要做的,是积攒力量,等待时机。等我们的粮食足够多,人手足够强,武器足够锋利,情报足够充分,自然能给这些贪官污吏、恶霸豪强一个了断。”
他转向栓子和铁头:“你们放心,云州的百姓受了多少苦,我都记在心里。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将来铺路。等我们站稳了脚跟,不仅要让大家有饭吃、有衣穿,还要让那些欺压百姓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栓子和铁头看着萧辰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期盼。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能感受到,这位落魄的皇子,是真的想为百姓做点事。
“殿下,俺们信你!” 栓子重重地点头,“俺们以后就跟着你干,你让俺们做啥,俺们就做啥!”
铁头也跟着点头,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只要能让那些狗官付出代价,俺们不怕苦,不怕死!”
萧辰心中微动,这或许就是民心凝聚的开始。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一口饱饭、一份安稳,以及一个公道。而李贽的贪腐,恰恰剥夺了他们最基本的生存权利,这也正是自己能够立足的根基。
“好。” 萧辰抬手拍了拍栓子的肩膀,“从明天起,你们除了帮王府干活,也可以多和周边的百姓聊聊,告诉他们,只要愿意靠自己的双手劳动,就能有饭吃、有希望。但切记,不要轻易提及我们的计划,也不要主动招惹官府和地鼠帮的人,保护好自己和家人最重要。”
“俺们晓得!” 栓子和铁头齐声应道。
夜色渐深,王府内的篝火依旧明亮。地窖里的粮食,带来了暂时的喘息;暗线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