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 酒馆早已打烊,门板紧闭,只有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油灯光。酒馆后巷的拐角处,堆着半人高的垃圾,恶臭扑鼻,正是 “泥鳅” 约定的碰头地点。
夜枭抵达时,“泥鳅” 已经缩在垃圾堆旁的阴影里,怀里揣着什么东西,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到夜枭的身影,他压低声音吹了声口哨,像夜猫子的叫声。
“货带来了?”“泥鳅” 凑上前,鼻子下意识地嗅了嗅 —— 盐的咸香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明显。
夜枭没说话,只是从柴薪中摸出一小包盐,递了过去。“泥鳅” 飞快接过,打开一角用舌尖舔了舔,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连忙揣进怀里:“够意思!跟我来,那人在里面等着。”
他领着夜枭绕到酒馆后院的一个小角门,轻轻敲了三下,又推了一下门板。角门 “吱呀” 一声开了条缝,一个满脸横肉、独眼的汉子探出头,上下打量着夜枭,声音粗哑:“‘泥鳅’,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行商’?看着可不太像。”
“刘哥,人家是跑小买卖的,路上遭了劫,才弄得这么狼狈。”“泥鳅” 连忙打圆场,又对夜枭道,“这是刘哥,管着城南这一片的粮源,靠谱得很。”
独眼刘冷哼一声,侧身让他们进去。后院不大,堆着几捆干草,墙角拴着一匹瘦马。一个穿着灰布棉袄、戴着毡帽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盏油灯下,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阴鸷地盯着夜枭。
“听说你要粮?” 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要多少?能出什么价?”
“先看货。” 夜枭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沙哑,“我要能吃的,不是掺了半袋沙土的陈粮。”
中年男人挑眉,对独眼刘使了个眼色。独眼刘转身进屋,片刻后拎着一个小布包出来,扔给夜枭。夜枭打开一看,里面是半袋糙米,虽然有些发黄,但颗粒饱满,没有沙土和霉变的痕迹,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这是上等货,黑市上一两盐换三十斤,或者这块铜料换五十斤。” 中年男人报出价格,明显比正常市价高出不少,却也符合云州粮食紧缺的现状。
夜枭不动声色:“五十斤太多,我拿不动,先换二十斤,用盐抵。” 他清楚,第一次交易不能贪多,避免引起怀疑。
中年男人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 以后要货,得提前三天通过‘泥鳅’打招呼,而且只能在夜里交易。另外,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否则……” 他晃了晃手里的匕首,刀刃在油灯下闪过寒光。
“规矩我懂。” 夜枭接过独眼刘递来的二十斤糙米,藏进柴薪深处,又把那包盐递了过去。
交易完成,夜枭正准备离开,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听说你还收铁料?”
夜枭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偶尔收点,打些小工具。怎么,刘哥有货?”
“算不上好货,都是私矿里筛出来的边角料。” 中年男人道,“如果你要,下次可以一起带过来,价格和粮价一样,一两盐换五斤铁。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些铁料来路特殊,要是出了岔子,你自己担着,别连累我们。”
“自然。” 夜枭应下,不再多言,转身跟着 “泥鳅” 离开了酒馆后院。
回到王府时,已是三更时分。
寒风裹挟着雪沫子,在他破旧的短褐上凝结成薄冰,脸上的灰泥被汗水浸湿,又冻得发硬,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脚步沉稳无声。
王府后墙的破洞处,老鲁早已带着两个弟兄等候,见夜枭归来,立刻上前接应。“怎么样?顺利吗?” 老鲁压低声音,目光落在他背上的柴薪上。
“嗯,交易成了。” 夜枭卸下背上的柴薪,露出藏在里面的二十斤糙米,布袋鼓鼓囊囊,散发着粮食特有的清香。
几人悄悄将粮食搬进地窖,林忠早已提着油灯等候在旁。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布袋,抓起一把糙米凑到灯前细看,见颗粒饱满、无沙无霉,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泪光:“好粮,是真正的好粮!殿下,这下我们至少能多撑三天了!”
萧辰也闻声赶来,看着地窖里新添的粮食,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是问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交易过程中有没有异常?”
“对方自称‘刘哥’,手下有独眼汉子和几个跟班,像是地鼠帮外围的小头目,但说话做事很谨慎,不像纯粹的黑帮喽啰。” 夜枭一边擦拭脸上的灰泥,一边详细汇报,“交易地点在‘老槐树’酒馆后院,守卫严密,对方只谈生意,不问来路,也不透露更多渠道信息。不过,他们主动提起有私矿的边角铁料,问我们要不要收,价格是一两盐换五斤铁。”
“主动提铁料?” 萧辰眼神微凝,“看来他们不仅做粮食生意,还涉足铁器走私,背后的渠道确实不简单。沈姑娘之前说,私矿与李贽、王猛有关联,这‘刘哥’说不定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