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中军帐内，烛火摇曳。
刘策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奉孝，你看这三千人，该如何处置？”刘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赵云侍立一旁，面色沉凝。今日安营，那三千人的懒散与混乱，他都看在眼里。
刘策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陛下赏我的千两黄金，我已命人快马加鞭，沿途采买粮草。这些人饿怕了，只要让他们顿顿饱饭，不愁他们不为我卖命。”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收心之法。
郭嘉闻言，却轻笑一声，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主公仁慈，此为正道。但……还不够。”
“主公别忘了，这三千人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有陛下的，有大将军的，更有张让的。”
郭嘉字字诛心。
“若是尽给饱饭，鱼龙混杂，如何分辨谁是真心投效，谁是包藏祸心？”
刘策眉头一挑：“奉孝有何高见？”
“嘉有一计，或可为主公分忧。”
“从明日起，连着三日，军中的伙食，用糠麸混着野菜。”
“什么？”赵云闻言，忍不住出声，这与虐待士卒何异？
刘策却若有所思，没有打断。
郭嘉看了一眼赵云，笑着解释道：“子龙将军莫急。那些真正饿得快要啃树皮的老卒，哪怕是糠麸，他们也会感激涕零地咽下去。因为那能活命。”
他的话锋一转，变得冰冷。
“可那些被安插进来的眼线，他们或是禁军中退下来的油子，或是某些府上的家丁护院，何曾吃过这种苦？必然会鼓噪生事。”
“到那时，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岂非一目了然？”
郭嘉嘉说完，又悠悠吸了一口烟，不再言语。
帐内一片寂静。
赵云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叹服。
刘策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糠麸计’！”
……
接下来的三日，一切果如郭嘉所料。
第一日，伙房的大锅里飘出糠麸的味道，三千老弱残兵虽有疑惑，但在军法的威慑下，还是沉默地领了那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大口喝下。
第二日，依旧是糠麸粥。军中开始出现窃窃私语，不少人面露不满，但终究不敢造次。
到了第三日。
当同样的伙食再次摆上，压抑的不满终于爆发了。
“这他娘的是人吃的东西吗？猪食都比这个强！”
“老子在洛阳当差的时候，吃的都是白面馒头！让我们吃这个，是想饿死我们吗？”
“不干了！老子不干了！”
一名身材颇为健壮，看起来不像是老弱之兵的校尉，一脚踢翻了饭桶，指着伙夫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这一闹，立刻有百十号人跟着起哄，整个营地乱成一团。
他们却没注意到，在营地的高处，赵云正带着一队玄甲铁骑，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拿下！”
赵云的手猛地向下一挥。
早已待命的玄甲铁骑如猛虎下山，瞬间将那名闹事的校尉以及他身边的一众附和者，全部按倒在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看着那些被捆得结结实实，还在不断咒骂的“同袍”，剩下两千多名老兵，噤若寒蝉。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年轻的校尉，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狠。
当晚，营地外挖了几个大坑。
那名小黄门监军闻讯赶来，看到刘策要处决那百十号人，顿时急了。
“刘校尉！不可啊！这些人都是……都是朝廷的兵，你怎可说杀就杀！”
刘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公公，这些人鼓噪军心，意图哗变，按军法当斩！还是说，这些人……是公公的人？”
那小黄门被刘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后面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是个传话的。
“咱……咱家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刘策收回目光，“那就请公公看着。我刘策的军中，不养闲人，更不养乱吠的狗！”
手起，刀落。
血光冲天。
那一夜之后，三千人的队伍，变成了两千八百人。
但从第四天起，当大锅里开始飘出浓郁的肉粥香味，每个士卒都能分到一大碗干饭和几块实实在在的肉时，整个军营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些老兵们端着饭碗，许多人吃着吃着，竟老泪纵横。
他们彻底归心了。
筛选过后的队伍，虽然依旧老弱，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行军队列竟也整齐了许多。
队伍一路南下。
越往南，景象越是凄惨。
偶尔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