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门外原本因为协同失灵而显得有些混乱、各自为战、甚至偶尔会互相阻碍的深渊士兵，他们的动作肉眼可见地重新变得有序、精准、高效起来！他们眼中闪烁的幽蓝光芒恢复了稳定而冷酷的节奏，不再盲目射击，而是开始有组织地交替掩护、交叉火力压制，如同被无形的手重新梳理过的潮水，再次向着避难所内部稳步推进！密集的能量光束瞬间变得更加凶猛和具有针对性，压得周锐和几名安保人员几乎抬不起头，只能凭借掩体苦苦支撑！
“火力太猛了！顶不住了！”一名安保队员肩膀被能量光束擦过，顿时一片焦黑，他惨叫着缩回掩体后面，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恐惧。
屋漏偏逢连夜雨！内部的危机也接踵而至！
更让人心惊的是，陈默手中那枚原本在靠近研究助手团队时还会发出警示微光的怀表，此刻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极其特定的角度下，才能看到一丝微弱的蓝晕。这意味着，怀表那神奇的、赖以揪出内奸的“仿生间谍识别”功能，也随着苏清雪的深度昏迷和自身能量的急剧衰退，暂时失效了！
虽然李维这个最危险、最狡猾的内奸已经被怀表那反噬的一击化为灰烬，但谁能保证，剩下的这些研究助手，甚至……是那些刚刚一起并肩作战、刚刚被怀表检测过“清白”的安保人员中，没有第二个、第三个隐藏得更深的“李维”？在怀表这件“照妖镜”失效的现在，信任瞬间变成了最脆弱、最奢侈的东西！
还活着的几名研究助手，面对其他人骤然变得猜疑、警惕和审视的目光，惊恐地缩在一起，脸色惨白如纸，想要开口辩解，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能无助地摇头。而那几名刚刚被怀表检测过、确认为“清白”的安保人员，此刻也感到如芒在背，他们手中的武器，似乎不知道该坚定不移地指向门外的敌人，还是该分出一丝精力，提防身边这些刚刚还是“战友”、此刻却无法完全信任的“同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和隔阂，原本因为共同对抗外敌和清除内奸而勉强凝聚起来的一点信任和士气，在外部压力增大和内部无法互信的双重打击下，开始迅速瓦解、崩塌。绝望的氛围，如同浓稠的墨汁，渗透到避难所的每一个角落，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重，几乎让人窒息。
内忧外患，信任崩塌！而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那个躺在冰冷地面上，生命烛火即将熄灭的苏清雪，以及与她性命交修、此刻却也濒临破碎的那枚古老怀表。
K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一座永不融化的冰山，与周围的混乱和绝望格格不入。他甚至好整以暇地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纤尘不染的深色风衣领口，似乎很“欣赏”眼前这由他一手促成的、人性在绝境中挣扎、猜忌、走向毁灭的“实验景观”。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满足？
“混乱，源于力量的缺失和信任的脆弱。”他淡淡地评价道，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陈词，目光再次落在陈默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没有我，你们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无法保障。你们的团结，不堪一击。”
陈默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太阳穴青筋暴起，像是有鼓槌在里面疯狂敲打。他看看怀中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连那微弱的蓝光都要彻底熄灭的苏清雪；看看门外重新组织起有效进攻、火力凶猛、步步紧逼、随时可能冲进来将他们撕碎的敌人；再看看内部彼此猜忌、士气低落、濒临崩溃、几乎失去战斗意志的同伴……
K给出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的交易。交出苏清雪和怀表，或许能暂时保住她的“存在”，但无异于将她推入另一个可能更可怕、更黑暗的深渊，而且他们这些人，失去了苏清雪和怀表这两张最重要的牌，在K面前恐怕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结局注定是被清理掉。不交，苏清雪很可能立刻死在这里，就在他的怀里，而他们，也可能在内外交困中，被敌人屠戮殆尽，或者死于内部可能存在的、尚未被发现的背叛。
这是一个无论怎么选，都看不到希望的死局！仿佛无论走向哪个方向，都是万丈深渊！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几乎要将人逼疯的绝望中，陈默那赤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疯狂燃烧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火焰却渐渐沉淀下来，熄灭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破釜沉舟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冷静。他脑海中，前世苏清雪在葬礼上那模糊而冰冷、仿佛隔绝了所有情感的侧影，与今生她为他挡下子弹、为他落下眼泪、为他一次次不顾自身安危、甚至不惜燃烧生命也要保护他的画面，激烈地交替闪过，最终定格在她将怀表塞给他时，那决绝而信任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在之前某次生死关头，两人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