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牦牛肉难炖,得小火炖两个半小时,火不能大,不然汤会烧干,肉还没烂。”古月坐在后厨的小板凳上,守着砂锅,这是他炖肉的习惯,总觉得盯着炖,肉会更入味。他时不时掀开锅盖看看,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气泡很小很均匀,声音格外悦耳,像一首小夜曲。肉香和香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越来越浓郁,飘到前厅,赵雪都忍不住频频回头。苏沐橙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有苹果、葡萄和橙子,放在古月旁边的小桌上:“歇会儿,吃点水果,一直盯着锅眼睛累。”
“你也吃。”古月拿起一块苹果,递到苏沐橙嘴边,苹果是刚切的,还带着凉意。苏沐橙张嘴咬了一口,果汁在嘴里爆开,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古月伸手用指腹帮她擦掉,指尖带着点锅台的温度。“慢点吃。”他笑着说,自己也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两人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砂锅里的汤不断翻滚,阳光从天窗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温暖又惬意,连空气都变得甜甜的。
炖到一个半小时的时候,古月打开锅盖,一股更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差点让人醉倒。汤已经变成了浅褐色,浓稠得能挂在勺子上,肉块的颜色更深了,体积也稍微缩小了些。他加入切好的白萝卜和胡萝卜,轻轻翻动,让萝卜都浸在汤里,萝卜一进去,就被汤包裹住,颜色瞬间变得鲜亮。“萝卜不能加太早,不然会炖烂,失去口感,吃起来像泥;加太晚又不入味,这个时间刚好,炖一个小时,萝卜能吸满肉汁,又不会烂。”他尝了尝汤味,汤很鲜,但味道有点淡,加了少许盐和胡椒粉,“盐不能加太早,不然肉会变硬,现在加刚好,能让味道渗进肉里。”
又炖了一个小时,古月再次打开锅盖,砂锅里的牦牛肉已经炖得色泽红亮,油光锃亮的,轻轻一碰就颤巍巍的,肉皮都炖烂了,露出里面的瘦肉。白萝卜变得透明,像白玉一样,吸满了肉汁,用筷子一戳就烂;胡萝卜炖得金黄,体积变大了些,散发着甜香;汤汁浓稠,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像一层琥珀色的膜。他用筷子戳了戳肉块,筷子轻松地戳了进去,没有一点阻力,说明已经炖得软烂了。“关火前十分钟,撒蒜苗提鲜。”他抓了一把洗干净的蒜苗段,翠绿色的,撒在砂锅里,翠绿的蒜苗段点缀在红亮的肉和透明的萝卜之间,颜色对比鲜明,格外诱人,蒜苗的清香立刻混了进来。
“搞定!”古月盖上锅盖,松了口气,额角的汗珠又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用袖子擦了擦。苏沐橙递给他一张纸巾,笑着说:“辛苦了,阿月。我去做凉拌黄瓜,用刚买的本地黄瓜,加醋和香油,解腻。你把番茄蛋汤做了,番茄是沙瓤的,炒出来汁多。”古月点点头,用剩余的猪油炒香番茄,番茄是刚切的,沙瓤的果肉一炒就出汁,红色的汤汁铺满锅底,加水烧开,淋入打散的蛋液,蛋液在汤里形成漂亮的蛋花,像黄色的云朵,加盐和葱花调味,一碗酸甜可口的番茄蛋汤就做好了,香味和牦牛肉的香完全不同,更清爽。
傍晚五点半,港城的夕阳把小巷染成了暖黄色,巷子里的路灯开始亮起来,昏黄的灯光照着青石板路。小巷食堂的客人开始陆续到来,林悦背着双肩包,第一个冲了进来,卡通卫衣的帽子歪在头上,头发都跑乱了,气喘吁吁地喊:“房东老板,牦牛肉好了没?我从实验室跑过来的,差点被主任抓回去改数据,我跟他说我房东老板做了西域牦牛肉,再不去就没了,他都笑我馋!”
“别急,刚出锅,还热着呢。”古月从后厨探出头,手里端着一个大砂锅,砂锅沉甸甸的,他的手臂都微微用力,砂锅里的清炖牦牛肉冒着热气,香气像有脚一样,跟着他飘到前厅。林悦的眼睛立刻直了,像只看到鱼的猫,跟着古月往常坐的靠窗位置跑,书包都差点甩飞。苏瑶和赵雪刚好走进来,苏瑶穿一件粉色碎花连衣裙,裙子上沾了点奶茶渍,是刚买奶茶时不小心蹭的;赵雪穿一件米色风衣,提着画具箱,风衣口袋里露出半截画笔,笔杆是红色的。三人径直走到那张桌子旁坐下,苏瑶把奶茶放在桌上:“刚买的珍珠奶茶,热的,林悦你先喝点暖暖胃,肉还要等会儿分。”赵雪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画夹:“我把速写带来了,等会儿吃完给你们看。”
“思哲,你快点!再慢牦牛肉就被林悦抢光了!她刚才都跟我抢奶茶了!”苏瑶的声音刚落,杨思哲就牵着苏瑶的手走进来,他穿一件藏蓝色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系领带,显得很随意,身姿挺拔,是退伍军人特有的硬朗气质,走路都带着风。苏瑶看到林悦她们,立刻松开手跑过去,杨思哲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走到刚进门的龚建身边坐下。龚建穿着治安所的制服,肩上的肩章在灯光下闪着光,他刚下班,脸上带着些许疲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身边的唐婉清穿着护士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发梢有点乱,是忙了一天的样子,看到杨思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