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采斐然、辞藻华丽的《讨苏云乱政疏》，更是如同雪片一般，从各大书局里流出，瞬间传遍了全城。

    一时间，舆论的洪流汇聚成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直扑靖安伯爵府。

    紫宸殿，早朝。

    气氛肃杀得宛如寒冬腊月。

    文武百官垂手而立，却都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个孑然一身，站在殿中的青衫少年。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壁上观的冷漠。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翰林学士吕文才，缓步出列。

    他今日一反常态，没有穿华丽的官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儒衫，长发以一根木簪束起，神情肃穆，宛如为即将逝去的“道”而奔丧的殉道者。

    他一出列，整个文官集团，仿佛都成了他身后沉默的山峦，那股泰山压顶的气势，让殿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臣，翰林学士吕文才，有本奏！”

    他的声音，清朗如钟，却又带着一股金石般的铿锵！

    “臣请陛下，三日之后，于集英殿，举办‘经义大辩’！”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吕文才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继续朗声说道：

    “国之根本，在农桑之稳固，还是工商之浮利？”

    “治国之要，在圣人德教之感化，还是格物之奇技？”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剑，直刺苏云！

    “臣，请与靖安伯苏云，当朝辩之！”

    “轰！”

    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这是战书！

    这是将苏云架在整个文官集团的烈火上，公开炙烤！

    应战，便是与天下所有的读书人为敌，自取其辱！

    不战，便是心虚胆怯，那所谓的“格物致知”将沦为笑柄，他所有的改革，都将失去最根本的理论依据！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苏云身上。

    范仲淹急得手心冒汗，包拯的黑脸更是绷得像一块铁。他们都清楚，这是一场必输的阳谋！

    然而，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

    苏云，笑了。

    他先是低声轻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最后竟变成了响彻整个紫宸殿的朗声大笑！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中，他昂然出列，对着龙椅上的赵祯一揖到底，声如平地惊雷！

    “臣，领旨！”

    他缓缓直起身，环视四周那些或惊愕、或讥讽、或凝重的脸，声音再次拔高，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

    “臣以为，此辩，非臣与吕学士之私辩，乃大宋未来百年国策之公辩！”

    “臣恳请陛下，允文武百官一同旁听！”

    “允国子监、太学院学子代表，列席旁听！”

    “更请陛下，将此番辩论之言，字字句句，刊发邸报，昭告天下！”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竟是反客为主，将一场针对他个人的围剿，变成了一场他梦寐以求的，面向整个帝国的“全民科普”！

    吕文才脸上的肃穆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想把苏云拖进泥潭，苏云却一脚踹翻了池子，要在大海里游泳！

    龙椅之上，官家赵祯看着殿中那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

    退朝后，苏云刚走出宫门，一个娇俏的身影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苏云！”

    赵灵儿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色，她将一本刚刚从市面上买来的书册，塞进了苏云手里。

    “你快看！这是吕文才连夜刊印的新书，名叫《格物十谬》，现在已经在京中士子间传疯了！”

    苏云接过书册，翻开第一页。

    赵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他竟然也懂你说的浮力与杠杆之说！”

    “可他，却引经据典，用圣人之言，将这些……将这些都批驳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