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长亭外,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然而,这扬起的尘土,并非来自车马,而是来自万千双脚。
汴京城门大开,却无一人一车能够通行。
汴京城门大开,却无一人一车能够通行。
自发前来的数万百姓,将宽阔的官道堵得水泄不通,人潮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他们衣着朴素,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与喜悦。
当苏云那略显单薄的身影出现在车队前方时,人群瞬间沸腾了。
“是苏青天!苏大人回来了!”
“苏青天——!”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起,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便再也无法遏制,一波接着一波,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上百把巨大的“万民伞”被高高举起,伞面上用最质朴的针脚,密密麻麻地绣满了名字。
那是滑州获救百姓的名字,是他们连夜赶制,托人快马送来,只为在今日,亲自为他们的恩人撑起一片天。
苏云勒住马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阳光洒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袍,身后的囚车里,关押着冯远的几名核心党羽,他们面如死灰,与前方百姓的欢呼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股磅礴的民意,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亦是一副沉重的枷锁。
高耸的城楼之上,一袭宫装的赵灵儿凭栏而立,遥遥望着那个被万民簇拥的身影。
她的小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眼眶里,却早已蓄满了泪水。
她看见了他在滑州的杀伐决断,看见了他在黄河岸边的力挽狂澜,此刻,她更看见了万民对他最真挚的回报。
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撼动着整个大宋。
……
紫宸殿。
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却驱不散殿内凝如实质的紧张气氛。
关于苏云的封赏,朝堂之上,已然争论了半个时辰。
“陛下!苏云擅杀朝廷命官家眷,逾越规制,目无王法!”
“虽有治河之功,但功过相抵,不应升赏,方显国法之公!”
右正言张启唾沫横飞,依旧是弹劾的急先锋。
吕夷简一党十几名官员齐齐附和。
“张大人所言极是!若此风一开,地方官吏皆效仿苏云,以‘功’为名,行不法之事,大宋纲纪何存?”
“功是功,过是过!请陛下降旨,将其功过相抵,略施薄惩,以儆效尤!”
吕夷简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只是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捻动。
他知道,冯远那步棋已经彻底废了,但他不能让苏云就此起势。
将他的不世之功,用“法度”二字轻轻抹去,是眼下最好的策略。
“荒唐!”
范仲淹踏前一步,须发微张,
“再造滑州,活民百万,此等不世之功,岂是区区‘规制’二字可以相抵?”
“若非苏云以雷霆手段,破除地方掣肘,滑州早已沦为泽国!届时,诸位大人再去谈法度纲纪吗?”
包拯那张黑脸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闷雷般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法度之本,在于利民!当法度成为害民之桎梏,为官者另辟蹊径以救万民,非但无过,反而有大功!若以此为罪,天下为官者,谁还敢为民做事?”
此言一出,吕党众人皆是一窒。
他们没想到,一向以“守法”为天条的包拯,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吕夷简缓缓睁开眼,颤巍巍地出列,一副老臣谋国的痛心模样:
“包学士此言差矣。法度乃国之基石,基石一动,大厦将倾。苏云年轻,或有操之过急之处。不如……先将其召回京中,暂罢其职,待朝廷议出个万全之策,再做定夺,方可平息朝局。”
好一招以退为进!
只要苏云离开实权,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一炬,回京之后,更是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龙椅之上,赵祯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静静地听着,任由他们争吵,直到殿内再次陷入僵持。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朕,意已决。”
赵祯站起身,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最后落在苏云身上。
“将作少监苏云,临危受命,治水于滑州,力挽狂澜,保全一方生灵,功在社稷,利在万民。”
吕党众人心头一沉。
“然,其行事不拘一格,亦有逾越规制之处。”
吕党众人心中又是一喜。
赵祯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功,当赏!过,当罚!”
“传朕旨意!”
“册封苏云为,开国县伯!封号,靖安!食邑五百户!”
“轰!”
此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