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县伯!
大宋立国百年,非有开疆拓土、定国安邦之大功者,不得封爵!
苏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一步登天,直接封伯!
吕夷简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张启等人更是目瞪口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爵位,这是何等崇高的荣耀!
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范仲淹和包拯对视一眼,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与惊喜。
然而,赵祯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再次愣住。
“实授官职,将作监丞,从六品上。”
“另,保留其‘权发遣三司户部副使’之职,以便随时入宫奏对。”
将作监丞?
从一个手握钦差大权、搅动风云的封疆大吏,变成一个京城里管盖房子修路的六品技术官?
吕党众人愕然之后,便是狂喜。
爵位是虚的,官职才是实的!
将作监,那是有名的冷衙门,无权无势,苏云这是被明升暗降,彻底架空了!
这一拳,仿佛狠狠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他们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赵祯看着百官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心中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退朝!”
……
退朝后,御书房。
赵祯独留苏云,君臣二人相对而坐。
“心里,可有怨气?”
赵祯亲自为苏云倒了一杯茶,语气温和。
“臣,不敢。”苏云躬身。
“不敢,那就是有了。”
赵祯笑了笑,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坐下说。”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委屈或不甘,只有一片平静。
“知道朕为何如此封赏你吗?”
“臣愚钝。”
赵祯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靖安伯’的爵位,是朕赐你的护身符。有了它,你便是我大宋的贵胄,见官大三级,朝堂之上,无人再敢轻易构陷于你。这是你的‘甲’。”
“将作监虽是冷衙门,却最适合你施展拳脚。朕不要你跟他们去斗心眼,朕要你把大宋的驰道、桥梁、河堤,都变成你在滑州造的那种水泥路!”
“朕要你用实实在在的功绩,堵住所有人的嘴!这是你的‘剑’。”
“至于三司的职位,是让你‘看’。多看,多听,少说。”
“看懂我大宋的钱袋子,究竟是怎么运作的,看懂那些钱,是怎么从国库流出去,又流进了谁的口袋。这是你的‘眼’。”
赵祯转过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苏云,朕在亲自教你,如何融入这个庞大的帝国,然后,从内部,去改变它。”
“你,明白吗?”
苏云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赵祯一眼。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这位帝王深不可测的城府与宏大的布局。
“臣,领旨。”
……
夜色深沉。
内城,一座崭新的府邸大门上,悬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靖安伯府”。
有了爵位,自然不能再继续待在原来的“苏府”。
书房内,仅一盏孤灯。
苏云独自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突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伯爷。”
来人是皇城司指挥使曹威,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复杂。
“曹指挥使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苏云并未起身。
曹威走上前,将两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一样,是一份卷宗,封皮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
“这是冯远的完整供词。从他嘴里,撬出来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多。”
苏云拿起卷宗,打开。
一目十行地扫过,他的面色愈发凝重。
供词里,不仅详细记录了吕夷简如何暗示、默许他决堤嫁祸的细节,更是如竹筒倒豆子般,牵扯出了吕党多名核心成员近年来的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桩桩铁证。户部、工部、地方州府……
一张盘根错节的巨网,看得人触目惊心。
【好家伙,这哪是供词,这简直就是吕党的花名册啊。冯远为了活命,这是把祖宗十八代都卖了。】
苏云心中冷哼一声,合上卷宗。
“另一样呢?”
苏云合上卷宗。
曹威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着一股子阴森的寒气。
“另一样,是个消息。”
“就在昨夜,冯远……在戒备森严的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