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
“你在青石县,私开钱庄,扰乱币制;私练兵马,形同割据。本官问你——”
他陡然拔高了声调,目光如刀!
“你若非谋逆,意欲何为?!”
“轰——!”
“谋逆”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所有百姓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那群御史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成了!
包黑子一开口,就直指要害!
这是直接给苏云定了谋逆的大罪啊!这比他们喊一百句“其心可诛”都管用!
就连赵灵儿车内的阿影,手也瞬间握紧了剑柄,面露惊骇。
所有人都以为,苏云会惊慌失措,会面无人色,会立刻跪地辩解。
然而,苏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笑了。
“包先生,”苏云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青石县后院的那个称呼,
“这个问题,您在青石县问过一次,今日,当着汴京父老的面,又问了一次。”
他没有回答,反而伸手指了指身旁那把巨大的万民伞。
“御史们说我,致使民怨沸腾。这,是青石县五万七千三百一十二名百姓给我的答案。”
接着,他目光直视包拯,没有丝毫闪躲。
“您问我,意欲何为?”
“苏云不才,不敢妄谈天下。所为者,只为活人而已!”
他朗声开口,声音传遍长街:
“不错!我是在青石县开了‘钱庄’,因为朝廷的赈灾款项杯水车薪,我不如此,百姓就要饿死!”
“我是在青石县练了‘兵马’,因为山匪横行,流寇四起,我不如此,百姓就要被屠戮!”
“我之一切所为,皆为青石县的百姓能有饭吃,有衣穿,有命在!”
苏云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凛然的挑战意味。
“包先生,您是大宋法度的化身!苏云今日,就将自己,交到这法度手上!”
“青云建设商号的账册,记录着我以‘建设券’募集的每一文钱的去向,如今就在我车上!”
“青石县武库的军械册,记录着我打造的每一件兵刃的下落,封存于县衙!”
“您若不信,尽可派您最信得过的御史,最清廉的官吏,即刻启程,前往青石县,彻查!”
他向前一步,站在车辕边缘,几乎要与包拯脸贴脸。
“查我的账!一文钱,但凡进了我苏云的私囊,您不用上奏陛下,我当场自刎于此!”
“查我的兵!一件甲,一柄刀,但凡不是用于剿匪护民,您可将我明正典刑,我绝无半句怨言!”
苏云的声音,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包先生,苏云就在这里。您查,或者不查,我都在这里。”
“若查出我有罪,我苏云人头落地,死而无憾!”
“若查不出……”
苏云微微一笑,话锋一转,
“那便请包先生,他日于朝堂之上,为我苏云在青石县的所作所为,为我这‘活人’之法,正名!”
“请您告诉满朝诸公,告诉天下人——”
“究竟是看着百姓活活饿死、病死、被杀死的‘仁政’更仁,还是我苏云这般,让百姓吃饱穿暖、有尊严活下去的‘暴政’,更暴!”
死寂。
整条长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云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那群御史脸色煞白,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包拯那张万年不变的黑脸上,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苏云,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见过无数巧言令色的奸佞,也见过无数仗义执言的忠臣。
却从未见过苏云这样的人!
【好一个阳谋……好一个苏云!】
【他不是在与我辩法,他是在用青石县五万百姓的性命,在与我论心!】
将弥天大罪,说得理直气壮!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当做赌注,逼着他这个御史中丞入局!
他若是不查,便是失职。
他若是查了,以他对苏云在青石县功绩的了解,结果几乎可以预见。
到时候,他包拯,就真的要为这个离经叛道的“新法”,站一次台!
好一个苏云!好一个釜底抽薪!
良久。
包拯那深邃的目光,从苏云的脸上移开,再次落到那把万民伞上。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回了自己的官轿。
那群御史见状,急忙围了上去:“包学士!此獠妖言惑众,断不可信啊!”
“学士!您可要为我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