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后,因权力的分配和猜忌,瞬间走到了决裂的边缘。
南京朝廷非但没有因“援军”到来而安定,反而陷入了比林天兵临江北时更直接的内忧之中。城内谣言四起,官员人心惶惶,有的主张妥协安抚左良玉,有的主张调集京营坚决抵抗,还有的则开始暗中寻找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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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扬州城,高杰站在城墙上,手扶垛口,目光却越过了城外纵横的壕沟和营垒,投向北面茫茫的天地。
淮安失陷后,他随刘孔昭一路溃退至此,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处境颇为尴尬。
刘孔昭,这位崇祯朝留下的勋贵之后,如今的镇守侯爷,表面上对他还算客气,拨给了他一部兵马,让他协助防守扬州西北面,似乎仍倚重其悍勇。
但高杰心知肚明,这种“倚重”背后是深深的防备和排挤。他从淮安带出来为数不多的核心部众,被刘孔昭以“充实各营”、“便于补给”为名,分散安置在城中不同区域,直接听命于京营将领。
他本人的行动虽未受限,但身边总若有若无地跟着些刘孔昭的人。扬州本地的文官,对他这个“流寇”出身、又新遭败绩的武将,更是毫不掩饰其鄙夷和排斥,连筹措军饷粮草都多方掣肘。那些富可敌国的盐商,更是紧闭门户,对他敬而远之。
“大帅,”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心腹将领悄悄走近,低声抱怨,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刘侯爷那边又克扣了我们的粮饷,说是城内储粮紧张,要优先保障京营弟兄。送来的都是些陈米,肉食更是少见。弟兄们私下里怨气很大。”
高杰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寄人篱下,便是如此。能有一口吃的,没把我们直接缴械看管起来,已经算他刘孔昭还讲点面子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讥讽和无奈,“刘孔昭此人,色厉内荏,守这扬州,倚仗的不过是城墙高大和江北最后这点兵力。观林天用兵,沉稳老辣,步步为营,这扬州怕是……迟早也是他的囊中之物。”
说到这里,高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茫然,早知道有今日之窘境,当初在淮安,或许不如拼死一搏……此刻应有不同?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下。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天下之大,竟似乎已没有他高杰的立锥之地。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感,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看似坚固实的扬州城里支撑多久,也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究竟是怎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