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墙体之内,牢房层层叠叠,蛛网密布,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血腥味与铁锈味,夹杂着犯人的哀嚎与守卫的呵斥,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袁崇焕决定跟他们离开后,周文彬就按照东林党的部署开始行动。
他手中提着一盏油纸灯,灯芯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随着他的脚步,缓缓移动。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另一间牢房的门口。
两名身着守卫服饰的人,正站在牢房门口,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看到周文彬带人走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
“周大人,您可来了,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这两人,便是被周文彬重金买通的守卫,他们深知,此事风险极大,可面对重金的诱惑,他们还是动了心,甘愿铤而走险。
他们觉得,只要做得隐秘,便能神不知鬼不觉,既能拿到重金,又能保住性命,却不知,一旦事情败露,他们终将成为东林党的弃子,死无葬身之地。
周文彬微微颔首,语气冷淡。
“人呢?我要的人,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
一名守卫连忙点头,侧身让开道路,指了指旁边的一间空牢房。
“大人,就在里面,身形、身高,都和袁崇焕相差无几,脸上也有一道疤痕,远远看去,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我们已经给他换上了袁崇焕的囚服,也喂他吃了迷药,现在正昏迷着,不会出任何差错。”
周文彬迈步走进那间空牢房,目光落在牢房中央的那名男子身上。
只见那男子身着破旧的囚服,身形高大,与袁崇焕确实有七分相似,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更添了几分相似之感。
此刻,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呼吸均匀,显然是被迷药迷得很深,一时半会儿,根本醒不过来。
周文彬走上前,伸手,轻轻捏了捏那男子的手臂,感受着他的身形与力度,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就是他了。”
“记住,一会儿替换完毕,立刻按照我教你们的说法,向上面禀报,就说牢房突发大火,袁崇焕被大火围困,来不及营救,已经被烧死在了牢房里。”
“小人记住了,记住了,”
两名守卫连忙点头哈腰,语气恭敬,脸上的紧张之色,愈发浓郁。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绝不泄露半句。”
“嗯,”周文彬应了一声,转身,对身后的两名黑衣随从说道。
“你们两个,去把这个人带出来,动作轻一点,不要惊动了其他人,然后,把这个人,抬到袁崇焕的房里,摆放好姿势,让人看起来,像是被大火烧死的样子。”
“是,大人!”
两名黑衣随从齐声应诺,迈步走进牢房。
两名守卫,也按照周文彬的吩咐,将那名被迷药迷晕的男子,抬到了关押袁崇焕的牢房里,摆放成蜷缩的姿势,又在他的身上,洒了一些煤油,为后续的纵火,做好了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两名守卫,连忙退出牢房,来到周文彬身边,躬身说道。
“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周文彬目光扫过牢房,又看了看被搀扶着离开的袁崇焕,脸上露出一丝缜密的笑容。
“好,做得好。现在,等我们离开诏狱后再点火!”
“记住,火势一定要大,要尽快焚烧整个牢房,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一定要让朝廷相信,袁崇焕,已经被烧死在了这里。”
“是,大人!”一名守卫连忙点头。
片刻之后,一行人来到了诏狱的侧门。
侧门处,一名身着黑衣、身形挺拔的男子,正站在阴影之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的身后,跟着十余名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辽东死侍,每个人都手持燧发枪与短刀,周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那股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此人,便是林墨麾下的许修永,他带着辽东死侍,潜伏在诏狱侧门之外,等待着周文彬的汇合,接应他们,带着袁崇焕,一起撤离京城。
许修永看到周文彬几人走来,尤其是看到被搀扶着的袁崇焕,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快步走上前,语气低沉。
“周大人,你们可来了,一切还顺利吗?”
周文彬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一切顺利,等下我们的人会在诏狱纵火,制造了他被烧死的假象,相信,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得知‘袁崇焕被烧死’的消息,断了他们的追查之路。”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刚才那场焚烧牢房、伪造死亡的阴谋,并非他所为一般,没有半分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