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闷热难耐,他额角渗出细汗,不等他细想,手下的传令兵已快步闯入屋内,躬身道。
“队正,指挥使大人有令,命您立刻召集手下士兵集结,驰援北城!”
夜风从窗缝钻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张景宇心头的疑虑。
张景宇点头应下,一边起身整理衣甲,甲叶摩擦着皮肤,黏腻不适,一边对门外喊道。
“传我命令,所有弟兄即刻集合,不得延误!”
随后,他又叫来贴身亲卫,语气凝重地问道。
“许修永那边可有异常?方才爆炸前后,有没有发现他们的人异动?”
他始终对许修永心存戒备,深知对方潜入京城目的不简单,况且这场爆炸太过蹊跷,夜风里的硝烟味,更让他笃定了几分猜测。
亲卫躬身回禀:“回队正,属下的人一直盯着那处宅院,院内灯火昏暗,并无任何异常动静。”
张景宇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心底的疑虑未消,却又无凭无据,只得悻悻地哼了一声。
“撤了监视的人,让他们速来集合,随我去见指挥使大人!”
他虽怀疑,却不敢违抗上司命令,只能先率军驰援北城,暗中打定主意,等事后再重新紧盯许修永。
亲卫应声退下,不多时,监视的人手悉数撤回,张景宇带着手下士兵,匆匆朝着王正阳的府邸赶去,脚步声踏碎了夏夜的沉寂,与远处零星的枪声交织。
北城的动静,同样惊动了皇宫。
崇祯帝朱由检正宿在乾清宫,宫内烛火早已熄灭,唯有值守太监手中的灯笼泛着昏黄的光,映照着朱红的宫墙与雕花的廊柱。
爆炸声虽隔着数里,却依旧清晰传来,伴随而来的轻微震动,让殿内的烛台微微晃动,也让他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来人!”
崇祯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威严,打破了宫殿的静谧,值守的太监连忙躬身而入,大气不敢出,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外面为何有爆炸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崇祯帝厉声质问,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登基三年,一心整顿朝纲、稳固边防,却屡屡生乱,此刻京城突发爆炸,让他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殿外的夜风掠过宫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压抑。
一旁的小太监连忙回禀。
“皇上,刚刚禁卫来报,初步得知是北城军械库遭遇袭击,火光冲天,映红了北城夜空,爆炸声接连不断,五城兵马司与皇城护卫已朝城北驰援。”
崇祯帝猛地站起身,踱了几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指尖紧握成拳,指节泛白,语气中满是震怒。
“废物!偌大的京城,竟能让乱贼袭击军械库,守军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忧心忡忡,既担心军备损失惨重,更担心这是乱贼勾结外敌的阴谋,一旦京城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传我旨意,令兵部尚书即刻入宫,命五城兵马司务必尽快平定动乱,抓获乱贼,查明缘由,若有延误,军法处置!”
夜风从殿门缝隙钻入,吹动他的龙袍,也吹不散他心头的怒火与焦虑。
旨意连夜传出,皇宫内外顿时忙碌起来,侍卫们加强了宫门戒备,手持长刀,身影在宫灯的映照下格外挺拔,传旨的太监快马疾驰,马蹄声踏碎了夏夜的静谧,奔赴各部官员府邸。
不少官员得知北城军械库被袭,皆是惊慌失措,纷纷披星戴月入宫议事,衣衫上还沾着夜风带来的尘土与凉意。
兵部尚书匆匆赶来,跪地请罪,恳请崇祯帝赐旨,统筹调度兵力;御史们则纷纷进言,或猜测是魏忠贤余党作乱,或担忧是辽东叛贼勾结京城乱民,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喧嚣,争论不休,却始终拿不出定论,唯有满心的焦灼与不安。
相较于朝堂的慌乱,京城百姓更是陷入了恐慌之中。
爆炸声与火光惊醒了熟睡的百姓,家家户户纷纷点亮灯火,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映照着街巷,原本沉寂的京城瞬间被零星的灯火唤醒。
百姓们紧闭门窗,将桌椅抵在门后,不敢出门,唯有胆大者趴在门缝或墙头,远远眺望北城的火光,那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际,在夜色中格外刺目,他们低声议论,神色惶恐,声音里满是不安。
“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反贼攻城了?”
“听说是军械库被炸了,不知道是不是要打仗了!”
“可别乱啊,要是乱起来,咱们老百姓可就遭殃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妇人的啜泣声与孩童的哭闹声,被夜风裹挟着,飘散在街巷之中。
往日繁华的京城街巷,此刻一片死寂,唯有远处传来的枪声、传令兵的呼喊声,还有风吹过街巷的呜咽声,更添了几分恐慌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