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燥热稍减,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进粮站。
打更的刚离开他们附近,距离寅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各小队各司其职,寅时一到,立刻行动!先占领城北的军械库,尽可能制造更大的动静,吸引更多的兵力!记住,我们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哪怕拼到最后一个人!”
“是!”
所有人齐声应诺,随后纷纷转身,按照预定计划,分散到粮站外的各个角落,等待着寅时的到来。
夜色依旧浓重,晚风依旧吹拂,蝉鸣渐渐稀疏,可每一位死侍的心中,都燃烧着一团火焰,那是信念的火焰,是决绝的火焰。
寅时的钟声刚过,京城城北的夜色仍浓,唯有星子在天际泛着微弱的光。
孙石头抬手示意,两名携带着炸药包的死侍身形如鬼魅,借着废弃街巷的掩护,悄然摸到城北军械库的围墙下。
此处是五城兵马司的军备囤积点,守卫虽不算稀疏,却多是值守的老弱,正是奇袭的绝佳突破口。
“动手!”
孙石头压低声音,指尖的信号刚落,炸药包便被引燃,引线滋滋作响,转瞬便炸开一道惊雷。
火光撕裂夜幕,猩红的焰浪裹挟着碎石木屑冲天而起,军械库的围墙被硬生生炸开一个缺口,震耳欲聋的巨响不仅惊飞了檐下宿鸟,更让值守军械库的士兵陷入慌乱,哭喊声、呼喊声瞬间蔓延开来。
不等守卫反应过来,孙石头已握紧燧发枪,率先冲过缺口,喉间低喝。
“速战速决,拿下军械库!”身后的死士们紧随其后,形成突袭阵型,燧发枪的枪声骤然响起,铅弹精准收割着来不及披甲的守卫。
有人翻墙而入包抄后路,有人直扑军械库正门控制出入口,动作干脆利落,全无半分拖沓——他们深谙奇袭之道,唯有趁乱抢占先机,才能为后续拖延争取足够时间。
“孙队,西侧有守卫反扑!”
赵虎的吼声传来,他左臂已沾了血迹,却依旧握枪扫射,一枚手雷掷出,将聚拢的几名守卫炸得溃散。
孙石头侧身避开飞来的箭矢,反手扣动扳机,击倒冲在最前的守卫小头头,高声回应。
“守住缺口,清空库内残余,立刻占据制高点!”
军械库内,值守士兵的抵抗渐渐微弱,死侍们分工明确,一面肃清残余敌人,一面迅速接管库内各处要害:墙头架起燧发枪阵列,门口布设简易障碍,库房角落留出观察哨,将军械库打造成一处易守难攻的临时堡垒。
孙石头登上库房的屋顶,借着微弱的天光与未熄的火光眺望四周,果然见远处尘土飞扬,灯笼与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军械库附近的五城兵马司的援军与皇城护卫正循着爆炸声疾驰而来。
“弟兄们,他们的援军到了!”孙石头俯身呼喊,声音穿透夜风。
“守住墙头与门口,用燧发枪封锁街巷,手雷留着对付密集阵型,咱们要做的,就是拖!拖到许大人那边得手!”
死士们齐声应和,声音里没有丝毫惧色,纷纷占据有利位置,指尖扣在燧发枪扳机上,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敌军。
片刻后,敌军已冲到街巷尽头,为首的皇城护卫手持长刀,高声下令。
“强攻!务必夺回军械库,反贼格杀勿论!”
士兵们蜂拥而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火光中晃动,朝着军械库的缺口扑来。
“开火!”
孙石头一声令下,墙头的燧发枪同时射击,密集的铅弹如同骤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士兵应声倒地,惨叫声混着枪声、火药味,在夏夜的街巷中回荡。
敌军攻势猛烈,一轮射击过后,立刻有士兵顶着盾牌逼近,试图填补缺口。
赵虎咬着牙,将一枚冒烟的手雷掷向盾牌阵,轰然一声巨响,盾牌碎裂,士兵们被炸得四处溃散,鲜血溅满街巷。
可不等他们喘息,更多的敌军涌了上来,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墙头,几名死士中箭倒地,鲜血顺着墙头滴落,在地面汇成细小的血河。
孙石头肩头被箭擦过,滚烫的鲜血浸透了劲装,他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俯身抓起一把掉落的燧发枪,继续射击。
城北的爆炸声与火光穿透夜幕,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打破了寅时的沉寂。
南城兵马司指挥使王正阳正卧在榻上歇息,屋内烛火早已熄灭,唯有窗棂透进微弱的星光,剧烈的震动伴着轰鸣声将他惊醒,窗纸被震得簌簌作响,他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消散,心头咯噔一下。
京城戒严已久,这般剧烈的爆炸绝非偶然。
“来人!”
王正阳高声呼喊,语气里满是急切,声音在寂静的府邸中格外响亮。
几名亲卫闻声赶来,躬身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