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吴远,乃是辽东商人,常年往来于辽东与天津之间,做些皮毛、药材生意。”
“今日途经大沽口,偶遇周同知巡查,久闻周同知为官清廉,恪尽职守,心中十分敬佩,特来拜见。”
周文焕闻言,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吴承业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
眼前这名男子,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虽装扮成商人,却周身散发着一股军人的沉稳与悍勇,不似寻常的商人那般市侩,且他口中所说的“吴远”,周文焕从未听过,辽东往来天津的商人,他大多有所耳闻,却唯独没有这号人物。
“阁下客气了,”
周文焕语气平淡,神色依旧严肃,没有丝毫热情。
“本官今日巡查公务繁忙,不便与阁下闲谈,阁下若是有通关之事,可直接找衙役办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还请阁下莫要在此打扰本官公务。”
说罢,便转身想要继续巡查,显然,他对吴承业这样突如其来的“拜见”,充满了戒备。
吴承业早已料到他会这般态度,丝毫没有恼怒,反而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示意身边的亲信,递上一个小巧的锦盒,语气依旧恭敬。
“周同知莫急,在下并非有意打扰公务,只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周同知收下。”
“夏日酷暑难耐,这锦盒之中,是几匹上好的冰纨纱,质地轻薄,清凉透气,夏日穿着,可解酷暑之苦,也算是在下的一片心意,没有其他任何所求,只是单纯地敬佩周同知的为人。”
周文焕的目光落在那锦盒上,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却依旧没有伸手去接。
冰纨纱乃是极为珍贵的丝织品,一匹便价值数百两白银,几匹下来,便是上千两白银,这般贵重的礼物,绝非“薄礼”,眼前这名商人,无缘无故送他这般贵重的礼物,必定有所图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周文焕比谁都清楚。
“阁下请收回吧,”周文焕语气沉了几分,神色也愈发严肃。
“本官为官多年,素来清廉,从不接受商人的贿赂,也从不收任何人的贵重礼物,阁下的心意,本官心领了,但这礼物,本官不能收。”
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妥协,若是换做寻常的商人,他或许会直接呵斥驱赶,但眼前这名男子,气度不凡,来历不明,他不愿轻易得罪,只能委婉拒绝。
吴承业见状,也不勉强,示意亲信将锦盒收回来,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周同知果然清廉,名不虚传,在下更加敬佩了。既然周同知不肯收下,那在下也不勉强,只是,在下确实有一件小事,想要请周同知帮忙,此事对周同知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却能解在下的燃眉之急,事后,在下必有重谢,绝不会让周同知白帮忙。”
周文焕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吴承业,语气冰冷。
“阁下有话不妨直说,若是关乎通关之事,本官自会按照朝廷律法办理,若是其他不合规矩之事,还请阁下莫要开口,本官绝不会应允,也请阁下尽快离开,不要在此耽误本官公务,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
此时,午后的暑气愈发浓烈,海风也变得燥热起来,周文焕额间的汗珠滚落得更快了,身旁的衙役与守军,也都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时不时地偷瞄着吴承业,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
吴承业知道,时机已然成熟,他凑近周文焕,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地说道。
“周同知,实不相瞒,在下并非寻常商人,乃是袁督师帐下的人。”
“在下此番前来,是想请周同知行个方便,只求周同知在近些时日能够网开一面,放行我们的船只,不要加以阻拦,也不要上报官府。”
“什么?!”
周文焕闻言,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他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向吴承业,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竟敢提及袁督师?袁督师乃是朝廷钦犯,通敌叛国,罪该万死,你竟敢妄图营救他,还敢来请本官帮忙,你这是谋逆大罪,是要株连九族的!”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身旁的衙役与守军闻言,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纷纷围了上来,目光警惕地盯着吴承业一行三人,手按在腰间的刀上,随时准备动手。
周文焕心中充满了恐惧,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名看似寻常的商人,竟然是袁督师的人,竟然妄图营救朝廷钦犯,这若是被人察觉,他不仅会丢了官位,还会被株连九族,死无葬身之地。
“周同知莫慌,”
吴承业连忙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地说道。
“此事,只有你我三人知晓,我的亲信,都是忠心耿耿之人,绝不会泄露半句,只要周同知肯帮忙,我们绝不会牵连到你。”
“袁督师一生忠心耿耿,鞠躬尽瘁,镇守辽东,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