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握着铅笔,笔尖悬在纸上,却没有再动笔,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的月色,眉头微蹙,心中依旧在反复盘算着劫狱方案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隐患,他都要反复斟酌,反复推敲,不敢有丝毫疏忽,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不仅是林墨的嘱托,更是袁督师的性命,是六十名兄弟与五百名关宁军精锐的性命,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贴身藏好的人脉名单,赵三、李松、王二、刘忠……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份诱惑与一场赌注,他们贪财、怕事,是乱世之中最容易被利用的棋子,却也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许修永心中清楚,想要让这些人真心相助,仅仅依靠金银珠宝远远不够,还要让他们看到足够的威慑力,看到背叛后的灭顶之灾,唯有恩威并施,才能确保他们乖乖听话,才能确保营救计划不被泄露。
他暗暗盘算着,抵达京城后,便立刻安排亲信分头联络这些人,根据每个人的喜好与弱点,量身定制收买之策。
给赵三送去黄金与美色,满足他贪财好色的本性;给李松许以高官厚禄的承诺,圆他往上爬的心愿;帮王二还清所有赌债,再送他一笔巨款,让他无后顾之忧;给刘忠足够的金银,再许诺他日后可护其家人周全,打消他胆小怕事的顾虑。
与此同时,他也在思索着那些即将跟随他前往京城的五百名关宁军死侍。
这些人身经百战,悍不畏死,是祖大寿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也是营救计划中最坚实的力量。
可毕竟,他们来自关宁军,常年驻守边关,对京城的地形、天牢的布局并不熟悉,更不擅长京城城内的潜行与伪装,若是贸然行动,很容易暴露行踪。
许修永心中已然有了打算,待这些人抵达京城之外后,先将这些死侍分散隐蔽在京城各处的隐秘据点。
由自己手下的死侍带领,熟悉京城的地形,熟悉天牢周边的守卫部署,进行针对性的训练,演练劫狱的流程与应急之策,确保在劫狱之时,能够做到行动迅速、配合默契,一击即中,顺利救出袁督师。
而此刻的议事厅内,祖大寿依旧独自伫立,目光望着京城的方向,眼中满是期盼与决绝。
夜风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吹动他铠甲上的铜钉,发出细微的碰撞之声,与他心中的焦灼相互映衬。
他已然收到心腹将领的回报,挑选死侍之事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那些忠于袁督师的弟兄们,得知要去营救袁督师,个个摩拳擦掌,主动请缨,恨不得立刻奔赴京城,拼尽全力救出袁督师。
而李副将也已然收拾妥当,乔装成商人,带着足够的黄金、香料与琉璃,悄悄离开了将军府,前往天津卫,暗中联络那些走私牟利的官吏,为后续的出海事宜铺路。
祖大寿抬手,轻轻抚摸着铠甲上的铜钉,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心中却依旧滚烫。
他想起了当年与袁崇焕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了袁崇焕对他的提拔与信任,想起了关宁军弟兄们一同出生入死的情谊,想起了袁督师镇守辽东、击退后金一场场战斗。
那些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仿佛就在昨日,可如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誓要守护大明边关安宁的袁督师,却身陷天牢,沦为阶下囚,即将身首异处,背负通敌叛国的千古骂名。
一想到这里,祖大寿心中的愤怒与自责,便再次涌上心头,泪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却又被他强行忍住。
他不能哭,他是关宁军的将领,是这场营救大计的核心,他必须坚强,必须冷静,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救出袁督师,才能还他一个清白。
他知道,这场营救大计,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崇祯皇帝多疑残暴,朝堂上的奸臣们虎视眈眈,天牢守卫森严,京城四处都是锦衣卫与禁军的眼线,而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疏忽,便会粉身碎骨,不仅救不出袁督师,还会连累关宁军的弟兄们,连累自己的家人,连累林墨城主与许修永使者。
可他别无选择,袁督师对他有知遇之恩,对关宁军有再造之恩,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袁督师蒙冤而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代忠良身首异处。
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一往无前,必须冒险一试,哪怕是拼了自己的这条性命,哪怕是拼了整个关宁军,也要救出袁督师。
夜风渐浓,寒意更甚,月光依旧皎洁,洒在山海关的城墙上,洒在将军府的庭院中,洒在许修永与祖大寿的身上。
客房内,许修永终于收回目光,握紧手中的毛笔,在纸上写下最后几个字,完善着劫狱方案的细节,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他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祖大寿这边安排妥当,只要五百名死侍到位,只要天津卫的官吏能够顺利配合,他便会立刻带领众人,奔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