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那浩瀚的意识——传来了跨越遥远星海的、前所未有的、沉重到仿佛承载了整个宇宙重量的规则涟漪。那涟漪中,没有答案,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源自时间尽头的、混合着无尽悲悯与终极平静的“知晓”。他“看”到了“归零之地”,并且,他似乎……早已知晓它的存在,或者,知晓类似“事物”存在的可能性。那涟漪中,还包含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关于Ω文明最终极恐惧的、未被任何记录提及的碎片——那不仅仅是对“无序”或“热寂”的恐惧,更是对“存在”本身可能毫无意义的、根植于逻辑与存在论最深处的、无法言说的终极颤栗。Ω的“飞升”,或许,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层面,正是对这片“归零之地”、对这种终极虚无的、一种绝望的、扭曲的、试图建立“绝对秩序”以对抗“绝对无意义”的……疯狂呐喊。
“归零之地”的发现,没有带来任何技术突破,没有揭示任何敌人弱点,没有提供任何生存希望。它带来的,只有一个巨大、冰冷、无法回答的谜题,以及这个谜题所投下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关于存在意义的、终极的阴影。
“远望”舰队在“归零之地”的边界外,停留了远超计划的时间。他们没有再发射任何探测器,没有再进行任何冒险的探测。只是静静地、沉默地、凝视着那片吞噬一切的“无”。
最终,舰长林蔚,用沙哑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记录坐标。
设定为最高禁忌级禁区。
所有数据,最高等级加密封存。
舰队……转向。
我们……回家。”
舰队缓缓调头,将那片令人绝望的“无”抛在身后。但每个人都清楚,有些东西,一旦“看见”,就再也无法“忘掉”了。
那冰冷的、绝对的、逻辑的终点,
那意义的绝对真空,
那存在的终极反问,
已如同最深沉的烙印,
刻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意识深处。
它将成为星海议会、乃至所有知晓其存在的文明心头,
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
关于“为何存在”与“存在何为”的,
永恒的、
流血的伤口。
前方的星海依旧璀璨,
但归航的路,
已布满名为“虚无”的,
……
……
……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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