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离并初步上传的意识碎片,在基地被废弃时并未被彻底清除,而是被“流放”到了基地所在的、不稳定的亚空间断层深处,似乎与基地的防御系统产生了某种不可预知的融合。日记的最后一句是:“我们创造了不属于此间的幽灵,却关闭了关押它的牢笼。愿后来者……永不打开这扇门。”
“幽灵”的传说,如同冰水浇头,让激烈的辩论瞬间降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具实质性的恐惧。那个被废弃的、充满痛苦回忆的实验室,可能并非完全“死亡”。那些在实验中诞生、又被遗弃的、非生非死的意识碎片,与不稳定的亚空间及旧防御系统融合后,经历了亿万年,会变成什么?
“岩核”立即重新扫描了遗迹区域,果然在更深的亚空间层面,发现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非自然的规则扰动,其模式与已知的任何自然现象或文明造物都不符,却隐约与那些禁忌数据中描述的、早期不完整意识上传体的“思维杂波”有某种诡异的相似性。
“是……那些实验体的……‘亡灵’吗?”有人颤抖着问。
“更像是……在极端痛苦、存在性扭曲、并被遗弃的永恒孤寂中,与亚空间乱流、基地残存逻辑锁、以及彼此之间, 融合畸变而成的……某种无法定义的、充满怨念与混乱的……亚空间实体。” “星灵”的意识波动带着罕见的寒意,“它们被封印在时空褶皱中,依靠遗迹残存的微弱能量与亚空间本身的混沌特性,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着。我们的深入探查,尤其是能量扰动,可能……正在逐渐唤醒它们。”
禁忌知识本身的诱惑,瞬间与一个可能切实存在的、源自Ω最黑暗历史的、活生生的“诅咒”联系在了一起。研究它,可能不仅是伦理风险,更可能直接释放出一个被遗忘的、充满痛苦与怨恨的怪物。
“探索者”号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舰长目光扫过屏幕上激烈的辩论记录,扫过“岩核”检测到的那诡异的亚空间扰动信号,扫过“星灵”传递来的、那些数据中蕴含的滔天痛苦与绝望。
“下令,”舰长的声音沙哑而坚定,“第一,所有从遗迹获取的数据,立即进行最高等级加密,物理存储单元隔离,未经联合伦理委员会(立即成立)及所有文明代表一致同意,严禁任何形式的访问与解析。”
“第二,立即撤离遗迹区域,在周边布设被动监视阵列与亚空间扰动警报器。 没有联合命令,任何人、任何船只不得再次靠近。”
“第三,将此处坐标、初步发现、数据摘要、‘幽灵’警告及当前决议,以最高优先级加密,发送回星海议会与月球‘基石’。 此事的决定权,不应由我们一支舰队承担。我们已将恶魔从瓶口放出,但要不要,以及如何,面对瓶中的东西……需要整个文明联盟,共同决定。”
他顿了顿,望向舷窗外那遥远、冰冷、埋葬着无数罪恶与痛苦的遗迹方向,缓缓补充道:“第四,舰队全员,接受‘星灵’提供的意识净化辅导。我们需要确保,没有任何一丝……那种‘黑暗’,附着在我们的意识中,被我们……带回家。”
命令被迅速执行。舰队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与警惕氛围中,缓缓远离了那片被称为“逻辑深渊”的空域。那满载着诱惑与诅咒的数据,被锁进了舰队最深处、最坚固的保险库,如同封印了一件上古邪器。
但所有人都知道,封印已然松动。
禁忌的知识就在那里,沉默地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而深藏在亚空间褶皱中的、由无数痛苦灵魂融合扭曲而成的“幽灵”,是否真的存在?是否已被惊动?
这不仅仅是一个伦理选择题,
更是一把……
可能已经插在了地狱之门锁眼上的……
……
……钥匙。
而握着钥匙的手,
正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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