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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回来的第一件事,是修下水道。
工具是他从机械厂借的:铁锹,撬棍,疏通机。周一一早,他就开始干。
下水道在院子东南角,盖板掀开,一股臭味冲上来。几个孩子捂着鼻子跑开了。
许大茂戴上口罩,跳下去。底下很窄,只能弯着腰。淤泥,垃圾,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堵得严严实实。
他一锹一锹往外挖,一桶一桶往上提。干了整整一上午,挖出三大桶淤泥。
中午,易中海给他送饭:两个馒头,一碗白菜炖豆腐。
“歇会儿,吃了再干。”
许大茂爬上来了,浑身是泥。他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接过饭,蹲在墙根吃。
“慢点吃。”易中海递过水壶。
许大茂接过,灌了一大口,抹抹嘴:“易大爷,下午就能通。”
“不急。”易中海看着他,“大茂,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在机械厂。”许大茂说,“厂里老师傅教的。他说,手艺在身,走到哪儿都有饭吃。”
“这话对。”易中海点头,“你以后……”
“我想好了。”许大茂放下馒头,“白天在厂里干,晚上接点私活——修水管,通下水道,安灯泡。挣了钱,先把债还了。”
“好。”易中海拍拍他的肩膀,“这么想就对了。”
下午,许大茂继续干。疏通机嗡嗡响,搅出更多的垃圾。院里人围过来看,指指点点。
“还真会干。”
“干得挺像样。”
“看来是真改了。”
许大茂听不见,他全神贯注地干。汗水湿透了工装,贴在背上。手磨破了,用布条缠上继续干。
傍晚,下水道通了。
清水哗啦啦流下去,再也没有堵塞的声音。许大茂爬上来,浑身湿透,但脸上带着笑。
“通了。”他说。
易中海试了试水龙头,水流顺畅。
“好,好。”他连连点头,“大茂,辛苦了。”
“应该的。”许大茂收拾工具,“易大爷,院里的电灯,我看了看,有几个线老了。明天我换换。”
“你会换?”
“会。”许大茂点头,“机械厂也教过。”
“那敢情好。”易中海笑了,“去吧,洗洗,吃饭。”
许大茂走了。院里人看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
“还真变了。”
“干活挺卖力。”
“但愿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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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许大茂开始换电线。
他搭了梯子,爬上爬下,测电压,换线,安开关。秦京茹在下面扶着梯子,递工具。
“小心点。”她说。
“哎。”许大茂在上面应着。
换了三个灯泡,一个开关。院里亮堂多了。孩子们在灯下玩跳房子,笑声清脆。
干完了,许大茂从梯子上下来,秦京茹递过毛巾。
“擦擦汗。”
许大茂接过,擦了擦脸:“京茹,我……”
“先吃饭。”秦京茹转身进屋。
饭桌上,两菜一汤:炒白菜,炖豆腐,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两个馒头。
许大茂吃得很快,但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不剩。
吃完,他放下筷子:“京茹,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我……我想把咱俩的工资合一块。”许大茂说,“我二十八,你十八,一共四十六。每个月留二十吃饭,十块零花,剩下的还债。等债还清了,咱们……”
他没说下去。
秦京茹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过了很久,她说:“先还债吧。别的,以后再说。”
“哎。”许大茂点头,“听你的。”
吃完饭,秦京茹洗碗,许大茂扫院子。扫得很仔细,角角落落都扫到。
扫完了,他坐在门口,点了支烟。
院里很安静。易中海在屋里听收音机,阎埠贵在灯下看书,刘海中在看电视。家家户户亮着灯,暖暖的。
三年了。
他终于回来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欠的债要还,伤的心要补,失去的信任要一点一点挣回来。
路还长。
但他不怕。
只要肯干,只要肯改,日子总会好起来。
烟抽完了,他站起来,回屋。
秦京茹在灯下缝衣服,见他进来,抬起头:“洗脚水烧好了。”
“哎。”许大茂去倒水。
泡着脚,他看着秦京茹的背影。她瘦了,也老了。这三年,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京茹。”他忽然说。
“嗯?”
“对不起。”
秦京茹手停了停,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