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由无数星辰织就,以法则为锁,任何未经允许的飞升,都会被这片天幕碾为齑粉。
然而今夜,这片神圣的星海,迎来了一场自下而上的血色日出。
那不是日出,是亡者的怒火。
轰——!!!
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巨响,并非来自雷霆,而是实体撞击的轰鸣。
为首的白骨战舰,由一尊太古龙神的完整骸骨铸就,它那狰狞的龙头舰首,如一柄凿穿天地的骨矛,悍然撞上了神界的第一道门户——云锁关!
云锁关上流淌着万年不息的神辉,无数玄奥的防御神纹在撞击的瞬间被激活,爆发出足以净化一方小世界的璀璨金光。
然而,这光芒在接触到白骨战舰的一刹那,便如骄阳遇上了黑洞,被舰身上缭绕的归墟死气疯狂吞噬、同化。
神圣与死亡的极致对冲,迸发出亿万道刺目的光痕,将整片天幕撕裂得如同破碎的琉璃。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那道号称永不陷落的云锁关天门,自撞击点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最终在无数神界守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炸裂!
万千白骨战舰组成的钢铁洪流,便在这破碎的神光与法则碎片中,势如破竹地涌入神界天域!
旗舰“万古龙骸”的甲板上,凤栖梧黑袍猎猎,发丝飞舞,那双看透万古的凤眸中,映照着天门破碎的壮丽与毁灭。
她的身后,是沉默而狂热的亡者军团,他们的灵魂之火,因这第一场胜利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咳……咳咳……”
就在这万魂欢腾的时刻,一声压抑而破碎的呛咳自身后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精准地敲在了凤栖ag梧的心上。
她猛然回首,只见一直静立在她身侧的夜玄寂,正以手掩唇,身形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自破碎天门涌入的罡风,为她撑起一方小小的平静。
“夜玄寂?”凤栖梧一步跨到他身边,扶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及之处,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他缓缓放下手,摊开的掌心之中,并非众人预想的鲜血,而是一捧……灰。
那是一捧灰烬,细腻如沙,却又沉重如山,每一粒微尘都散发着一股枯寂腐朽到极致的气息。
它们在夜玄寂的掌心微微旋动,仿佛承载着无法计量的岁月。
“这不是伤。”凤栖梧的瞳孔骤然紧缩,她身为始祖,一眼就看穿了这灰烬的本质,“这是……时间尘埃!”
她眼底的滔天杀意瞬间化为刺骨的寒凉,这寒意并非对敌,而是对自己。
她想起了他那句“三千年的守望”,想起了他为了寻找她的一缕残魂,无数次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所承受的代价。
刚刚撞破云锁关的巨大冲击,以及神界法则的剧烈反噬,引动了他体内积压已久的旧伤。
这捧灰,是他为她守望的那三千年。
“别浪费神力。”夜玄寂反手握住她凝聚起生命本源的手,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虚弱,“这是旧债,迟早要还。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望向那片刚刚被撕开的、充满敌意的神界,眼神坚定而执拗。
“主上!”柳青璃快步上前,她作为医修,对这种超脱于生死之外的创伤感应最为强烈,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夜帝大人体内的魂体,因强行穿行时间留下的裂痕,在方才的法则对冲中被放大了!这些时间尘埃,正是他魂体中被时光腐朽、剥落的部分!这……这几乎是不可逆的!”
一人归来,万魂同赴。
而他,是为她一人而来,却已提前预支了万载光阴。
与此同时,远在归墟之地的星枢台上,宋惊鸿正死死盯着面前那副巨大的星轨图。
就在云锁关被撞破的瞬间,代表神界天命的主星轨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成了!”他激动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第一道枷锁,破了!”
而另一边,盘膝静坐的南宫玥,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颤。
她虽目不能视,却清晰地“看见”了命运的丝线。
就在刚才,属于凤栖梧和夜玄寂的那两根“双生执钥者”命线,发生了剧烈的共振。
凤栖梧的命线光芒万丈,而夜玄寂的,则黯淡了一瞬。
一荣,一损。代价,已然开始支付。
“末将战歌,请命出战!”
一声洪亮的请战,将旗舰上的凝重气氛打破。
残旗化形的战歌轰然单膝跪地,他手中那杆饱经风霜的凤族战旗直指前方,“云锁关已破,神界天河卫即将赶至!请主上准允,末将率三千凤族英灵为先锋,凿穿敌阵,为大军直取凤鸣殿,扫清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