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窜起的瞬间,少年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有松开。他盯着那簇微弱却倔强的光,仿佛在看一个奇迹的诞生。风从门口灌进来,几乎要将它吹灭,可少年下意识地用手掌围拢过去,像护住一颗刚破土的芽。
狼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转身掀开锅盖,热气腾腾而上,裹着麻辣鲜香的气息弥漫整个店面。铜锅再次沸腾,红油翻滚,如同某种沉睡血脉的脉搏重新跳动。
“火点着了。”少年低声说,像是确认,又像是宣告。
“嗯。”狼点头,“现在问题来了??你拿它干什么?”
少年愣住。
“不是为了照亮自己?”他问。
“可以。”狼靠在灶台边,摘下护目镜擦了擦,“也可以用来烧掉不该存在的规矩,烤熟别人说‘你不配吃’的食物,或者……点燃另一个不敢动手的人心里那根引线。”
他顿了顿,把打火机收回来,在掌心转了一圈,再抛出去:“但这玩意儿真正的用处,是让你记住??你有选择的权利。哪怕只是‘要不要点火’这种小事。”
少年接住,握紧。
外面天色渐暗,启言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没有统一的供电系统,有的是太阳能板拼凑的电网,有的是生物发电菌培养槽,还有人直接用篝火照明。光来自四面八方,杂乱无章,却又奇妙地交织成一片温暖的星海。
宁语推门进来,肩上挎着一台老式录音设备,外壳斑驳,天线歪斜。“最新一期《自由广播》今晚播出,”她笑着说,“标题我都想好了:《今天谁又惹系统哭了?》”
“你还播这个?”狼挑眉。
“当然。”宁语把设备放在桌上,拍拍外壳,“现在十七个聚落能同步接收信号,赤道那边的孩子已经开始学用摩斯码回信了。昨天收到一条:‘老师,我们村长不让女生上学,我们放了铃虫歌,他半夜哭着辞职了。’”
众人哄笑。
林叙不知何时也走进店里,手里拎着一只破旧帆布包,里面露出半截纸页,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小叙寄来的。”他说,“第三百二十九个故事集,名字叫《那个拒绝签到的女孩》。”
“念一段?”修女轻声问。
林叙翻开一页:
> “她说:‘每天早上七点,所有人必须站在广场上喊三遍“我服从”,不然就没饭吃。’
> 我问她:‘那你怎么办?’
> 她笑了:‘我就站那儿,张嘴,但从不发声。’
> 三个月后,他们发现,只要她在场,别人也开始沉默。
> 第一百天,没人再喊口号。
> 他们以为是恐惧消退了,其实不是。
> 是希望学会了传染。”
屋内安静下来。
老翁缓缓坐下,骨杖拄地,发出沉闷声响。“这孩子……将来会成为裂缝。”
“或许已经成了。”镰法望着窗外,“她的脑波频率刚刚接入自由网络,编号F-3297。情绪波动稳定,怀疑指数超标,符合‘高危觉醒者’标准。”
“那就给她发耳坠。”宁语干脆地说,“别等她自己找路。我们走过那么多死局,至少能让后来的人少摔一次跤。”
林叙摇头:“不能主动给。只能让她遇见。就像当年我们在废墟里捡到第一枚铜铃那样。”
“可如果她遇不到呢?”少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利。
“那我们就去造一个‘偶然’。”狼咧嘴一笑,“比如……让某家火锅店多挂一枚耳坠当装饰?或者,让某个广播节目反复播放一首奇怪的歌?”
“铃虫之歌最近变异了。”镰法调出投影,“新增三个音节,节奏更跳跃,像是……在模仿笑声。”
“那是孩子们改的。”修女微笑,“他们在副歌部分加了一句哼唱,意思是:‘你也敢吗?’”
林叙闭上眼,仿佛听见了那歌声穿越山川与雪原,穿过电缆与风,在无数个深夜轻轻叩击沉睡者的耳膜。
他知道,那不是音乐。
那是**意识的起义**。
第二天清晨,启言城东区新建的学堂正式开学。没有围墙,没有制服,也没有固定的课程表。黑板上只写了一行字:
> **今天你想知道什么?**
小女孩坐在第一排,左耳戴着铜铃耳坠,右手握笔,眼睛亮得像星子。她举手提问:“老师,为什么以前的人都怕改变?”
年轻的教师是个流浪诗人出身,脸上有道疤,据说是被审查程序电击留下的。“因为他们被告知,”他缓缓回答,“改变等于危险,而顺从才是安全。但后来有人发现??真正的危险,其实是从来不去问‘为什么非得这样?’”
学生们沉默片刻,然后一个男孩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可以做任何事吗?”
“不行。”诗人摇头,“你们不能强迫别人听话,不能剥夺他人发问的权利。但除此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