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必须由人类自己迈出第一步。
哪怕这一步踩空了,坠入深渊,也好过永远活在被安排好的安全里。
他走出家门,走向市中心的地铁站。
站台广告牌上,不知何时换了一幅新海报:漆黑的夜空中,漂浮着无数纸灯笼,每一盏都写着一个名字。下方小字写着:
> “你记得谁?”
> ??城市记忆公共项目
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在角落发现一盏熟悉的灯??上面写着“宁语”,而灯芯处,竟映出修女的脸。
他伸手触碰,海报突然亮起微光,响起一段录音:
> “你说过,光不怕多,怕的是没人抬头。
> 现在,我们都抬头了。”
> ??匿名投稿者073
他笑了,转身走进车厢。
列车启动,隧道墙壁上的广告飞速后退,那些灯笼也仿佛随之飘动,越飞越高,最终穿透地壳,升入星空。
他闭上眼,听见孩子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心里:
> “老师,我们梦见你了。”
> “你说故事还没结束。”
> “所以我们来了。”
三天后,极北冻原。
阿澈蹲在雪地上,看着那本被三块黑石围住的册子,突然感觉到一阵暖意。
不是来自太阳??这里正经历极夜。
而是来自地下,像是某种沉睡千年的脉搏,正在缓缓复苏。
他伸手扒开积雪,发现册子下方压着一块晶石,形状如同泪滴,内部流转着微弱的银光。
他认得这个??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这是“原初之忆”的碎片,是曦在最后一次轮回中,故意遗落在人间的钥匙之一。
他小心翼翼拾起它,贴在胸口。
刹那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一座座城市亮起灯火,一个个孩子抬头望天,一条条梦境线索交织成网……而在世界的另一端,陈小满正坐在通往西伯利亚的火车上,手里攥着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一百零八个点,中心写着两个字:
**回家**
阿澈站起身,面向南方,轻声说:“我收到了。”
然后,他将晶石放入怀中,背起行囊,迈步走向雪山深处。
与此同时,全球一百零八个节点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异象:
- 东京地下铁第十三号线终点站,墙壁渗出墨色液体,凝结成古文字:“门已松动。”
- 南太平洋环礁岛上,渔民捞起一口青铜钟,钟内刻着与《平凡之书》相同的符文。
- 非洲壁画洞穴中,千年岩画的颜色突然变深,新增一行从未存在过的图像:一群孩子手拉手,走向光。
- 西伯利亚废弃钟楼的指针,于午夜自行转动,指向“0:00”,随后整座建筑发出低频共鸣,持续整整七分钟。
所有现象都被监控记录,却被主流媒体归类为“自然奇观”或“集体幻觉”。
只有那些做过相关梦境的人,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巧合。
这是召唤。
这是回响。
这是“她”留下的程序,终于等到了可以执行的时刻。
林梧坐在图书馆顶层的阅览室,翻阅各地传来的异常报告。
他没有上报,也没有封锁。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被掩盖。
就像春天的第一缕风,哪怕最厚的墙也挡不住它的气息。
他合上文件,走到窗边。
天空阴沉,乌云密布,可就在云层裂开的一瞬,他看见一道极光划过天际,形状竟如一支燃烧的笔,在夜空中写下三个字:
> **写下去**
他怔住,随即大笑出声。
笑声惊飞了栖息在屋檐的鸽子,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羽毛在风中散落,化作点点光尘。
当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的草原上,四周站着无数人,有老有少,有熟悉面孔,也有完全陌生的人。他们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一个人走上前,递给他一支笔。
是张远。
接着是阿澈,递来一张纸。
再然后是陈小满,捧着那本无名册子。
最后,连宁语也出现了,她站在人群最远处,微笑地看着他,手中拿着一只纸鹤。
他接过纸笔,低头一看,纸上空白一片。
但他知道该写什么。
他写下第一行字:
> “从前,有一个女孩,她不想让世界重来。”
笔尖落下,整片草原亮起光芒,像是千万颗星同时升起。
人群开始低声诵读,声音由小变大,最终汇聚成潮:
> “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