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心跳却越来越快。掌心的螺旋符文开始发烫,九道弧线逐一亮起,如同沉睡已久的星图被重新唤醒。脑海中那道声音再度响起,不再冷漠,反而带着一丝近乎叹息的波动:
> “你已通过第一重验证:触碰即选择。”
> “第二重考验将至:理解即承担。”
> “第三重试炼未知:行走即改写。”
“改写什么?”洛川低声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 “命运链条。”
> “轮回逻辑。”
> “以及……‘他’未能完成的最后一行代码。”
话音未落,整座教堂的地基猛然震颤。石板缝隙中渗出灰白色的雾气,迅速凝聚为一道道流动的文字,在空中盘旋如蛇。那些字并非人类语言,而是由几何符号、数字序列与断裂音节构成的原始指令流??正是珲伍当年用来对抗系统的底层语言。
洛川看不懂,却能“感知”。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闭合,意识被强行拖入一片虚无空间。那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条交错运行的数据链悬浮于黑暗之中,每一条都标注着周目编号、关键节点、死亡次数、胜利条件。而在最中央,有一团不断闪烁的黑点,周围缠绕着九圈断裂的锁链。
【核心程序:Ω-01】
【状态:离线(伪)】
【备注:存在备份,权限分散,意识碎片化分布于系统边缘】
“这不是结束……”洛川喃喃,“这是个陷阱。”
> “你说对了。”系统残响回应,“真正的终结从未发生。珲伍只是切断了主控台与终端之间的连接,但他无法摧毁系统本身。因为……系统就是世界规则的具象化。只要还有人相信轮回,它就会自动重建。”
“所以他把自己拆开,藏进各个角落,就是为了等一个人来重启一切?不,不是重启??是重写?”
> “聪明。”
>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 “一、销毁所有残留权限模块,彻底抹除多周目系统的存在痕迹,让世界回归自然演化进程。”
> “二、接入系统,继承他的意志,尝试用新的逻辑覆盖旧的循环,建立一个‘可醒来的轮回’。”
“可醒来的轮回?”
> “意思是……每一次重生,都能保留部分记忆;每一次战斗,都不是重复,而是推进;每一次死亡,都不再是终点,而是转折。”
> “但这需要极高的权限等级,和一种前所未有的‘主观悖论’作为启动密钥。”
“主观悖论?”
> “即:明知结局可能失败,依然选择前行。”
> “明知痛苦不可避免,依旧愿意承担。”
> “明知自己可能是最后一个清醒者,仍敢点燃火炬。”
> “这就是‘愿醒’的意义。”
洛川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
他终于明白为何石碑上写着“我不再醒来”。那不是宣言,是告别。是对无数次胜利后却仍要重置的绝望呐喊。珲伍累了,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的罢工。
但洛川不想沉默。
他松开剑柄,缓缓后退一步,双膝跪地,额头轻触冰冷的石砖。
“我接受第二条路。”他说,“我要进入那个系统,我要找到所有的权限碎片,我要让下一个醒来的人,不必再独自面对深渊。”
刹那间,教堂穹顶轰然炸裂。不是外力破坏,而是空间本身被某种高维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从中垂落下无数根晶莹丝线,每一根都连接着一处遥远之地:法兰要塞的烽火台、深渊边缘的祭坛、老翁藏书阁中的古卷、宁语轮椅下的机械核心……
这些,都是珲伍留下的“锚点”。
是他曾经走过的路,埋下的种子,织成的网。
而现在,这张网正在响应新的信号。
***
与此同时,圣堂废墟中的白焰已化作一座小型火环,围绕着修罗狼的躯体缓缓旋转。它的形态比之前更加凝实,皮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眼中不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浮现出复杂的运算轨迹??如同一台以灵魂为载体的古老计算机。
它低吼一声,前爪猛然拍击地面。
轰!
一圈赤红色波纹扩散而出,所过之处,大地龟裂,岩层翻涌,竟从地下升起七块残破石碑。每一块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冰霜角斗士**
**雷网术士**
**风蚀行者**
**殉道修女**
**断枪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