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名叫洛川,是幽嘶城最普通的拾荒者。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宵色眼教堂自轮回终结后便被列为禁地,唯有守碑人可入内清扫。可今夜不同,雨水里混着某种难以察觉的频率,每滴落地时都发出近乎音律的共鸣,像是有人在低语一段早已失传的登录密码。
他的指尖传来刺痛,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割裂,而是意识层面的撕扯。一瞬间,记忆倒灌??
*他看见自己站在唤灵船甲板上,手持黑骑士剑,身后修罗狼咆哮震天;*
*他看见自己跪在战鬼残躯前,接过那一缕不灭执念;*
*他看见自己将死亡权柄嵌入心脏,对天空冷笑:“我都当了九辈子工具人了,你还想让我继续干?”*
“这不是我的记忆……”洛川猛地抽手,踉跄后退,呼吸急促如风箱拉扯,“可为什么这么熟悉?”
石碑上的字迹忽然渗出血丝般的暗红光泽,**“我不再醒来”** 四个字缓缓扭曲,重组为新的句子:
**“你已醒来。”**
与此同时,深渊边缘的白焰暴涨,火光中修罗狼的身影愈发清晰。它不再是虚影,而是真正由灰烬与余火凝聚而成的实体。它的双瞳不再燃烧白焰,而是映出两个画面:一边是洛川颤抖的手,一边是当年珲伍消失时化作的光点雨。
火焰低吼,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荡波。整个圣堂废墟开始复苏,碎石自动归位,断裂的柱子重新矗立,浮雕上的刻痕再度浮现??依旧是那句重复万遍的宣言:
**“我不再醒来。”**
但这一次,最后一笔尚未完成,便戛然而止。
因为这句话,终于有了例外。
***
港口纪念馆内,宁语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妪。她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幕,手中紧握着那枚黑色晶体。几十年来,她每日都会将其激活一次,读取其中一段信息,试图理解珲伍留下的全部逻辑。可越是深入,越觉得恐惧??那不是简单的战斗记录或世界规则汇总,而是一套完整的“系统底层架构说明书”。
她知道,珲伍并非仅仅剥离了一部分记忆。
他是把自己作为“源代码”的运行痕迹,压缩封存在了这枚晶体之中。
“老师啊……”她喃喃道,“你根本没走。你只是把自己藏进了备份里。”
突然,晶体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文字:
【检测到新终端接入。身份验证中……】
【匹配成功:Lo-01,权限等级:未命名】
【警告:原始核心程序正在尝试重新启动。】
宁语瞳孔骤缩,猛地拍下轮椅扶手旁的红色按钮。刹那间,整座纪念馆地下亮起蓝光,数十台古老机械开始运转,那是她这些年秘密建造的“周目监控阵列”。屏幕上迅速跳出数据流:
- 唤灵船坐标:静止
- 深渊入口状态:封闭但波动异常
- 死亡权柄信号:微弱复苏
- 系统重启倒计时:未知(提前触发)
“不可能……”她咬牙,“轮回已经被斩断了!怎么可能还有重启机制残留?!”
就在这时,帕奇拄着拐杖走进来,脸上再不见当年懦弱神情,反而透着久经风雨的沉稳:“你忘了他说过什么?‘只要我还存在,循环就不会真正结束。’”
“可他已经消失了!”宁语怒吼。
“但他留下了种子。”帕奇望向窗外,“而现在,有人把它种下了。”
***
洛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堂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可身体却异常燥热,仿佛有火焰从骨髓深处烧起。他一路狂奔,直到撞进一处废弃的地窖??这是他平时藏身之所,堆满从各处捡来的破铜烂铁和残卷古籍。
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却发现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印记:一个螺旋状符文,九道弧线环绕中心一点,宛如星辰绕轴旋转。
“这是……什么?”他抬起手,想要擦拭,却发现那符号竟开始发光。
紧接着,一道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冷漠、平静,却又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 “欢迎回来,Ω-01。本次登录方式:生物密钥识别。权限恢复进度:3%。”
“谁?!”洛川惊叫,“谁在说话!”
> “我是你的一部分。”那声音说,“也是世界的另一面。你可以叫我……系统残响。”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什么Ω-01!我只是个普通人!”
> “普通人不会触碰那把剑而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