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际刚泛起一抹朦胧的鱼肚白,稀薄的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在山坳间,沾湿了草木枝叶,凝结成细小的露珠,顺着叶缘缓缓滑落,砸在地面的腐叶上,晕开点点湿痕。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露水气息,混杂着草木的淡淡清香,本应是静谧祥和的晨景,却因山坳中几人的心思,染上了几分躁动。
夜姬一袭红衣立于山坳高处的岩石上,裙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猎猎作响,宛如一朵在荒野中肆意绽放的妖艳红莲。
她美眸紧盯着前方那座笼罩在云雾中的庞然大物——太一圣地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错落的殿宇飞檐。
可她眉宇间却不自觉地透着一丝焦躁,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摆。
“这呆子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她不耐烦地用脚尖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石子滚出数尺,撞在岩壁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响,在寂静的山坳中格外清晰。
夜姬心中暗自咒骂:“莫不是被哪个狐狸精绊住了脚?”
她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不对,这两个狐狸精都在这儿呢……难道是探路时遇到了什么麻烦?”
“以他的修为,寻常修士根本拦不住,可万一遇上太一圣地的暗哨埋伏……”念头一转,她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慌乱,红衣下的指尖微微蜷缩。
苏念真站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旁,一袭白衣胜雪,身姿窈窕,墨发被晨雾沾湿,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更显清丽。
她气质清冷如月,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却也同样抬眼望着李惊玄离去的方向,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红唇轻启,轻声自语:“是呀,怎么去了这么久?”
“以他的身法,探查外围地形不过片刻功夫,怎会耗费近半个时辰?”她顿了顿,语气中添了几分担忧,“不会真的出现什么意外了吧?”
夜姬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爽,那点莫名的慌乱瞬间被烦躁取代。
她猛地转头,冷冷瞥了苏念真一眼,眼神如淬了冰的刀子。
“要你多嘴?乌鸦嘴!”她冷哼道,语气尖刻,“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呆子能出什么意外?轮得到你在这里杞人忧天!”
苏念真也不甘示弱,清冷的眸子迎上夜姬挑衅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敌意暗藏。
她微微昂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我只是随口一说,总好过某些人表面不耐烦,心里却慌得不行,只会用骂人来掩饰。”
“你!”
夜姬被戳中心事,顿时气结,刚要发作,却见苏念真已扭过头去,也极有默契地扭过头去,眼中都写满了对彼此的厌恶,仿佛多看对方一眼都会长针眼。
山坳间的气氛再次陷入凝滞,只剩下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流光划破晨雾,带起一阵疾风,卷起地上的枯叶,瞬间落在两人面前的空地上,稳稳立定。
来人正是李惊玄,他周身气息微喘,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加急赶回,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
“呼……”
李惊玄轻吐一口浊气,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刚要开口,便察觉到现场那诡异且紧绷的气氛。
他顺着两人的目光瞥了一眼,瞬间明白方才定是又起了争执,连忙假装未曾察觉,收敛起神色,正色道:“夜儿没猜错,太一圣地此刻防守空虚得很。”
“我用‘窃火之眼’仔细窥探过,宗门内留守的最高修为仅为伪仙境初阶,约莫只有十名左右。”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护宗法阵,我也找到了破除的关键阵眼!”
“好!”
夜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红衣猎猎间,周身妖力隐隐涌动,让周遭的空气都泛起一丝阴冷。
“既然这帮伪君子如此不知死活,还敢助纣为虐,咱们这就去痛打落水狗!”她语气凌厉,带着浓浓的杀意,“拆了他们的山门,烧了他们的狗窝!”
一直蹲在旁边草丛里啃野果子的北羽,听到这话顿时停下动作,手里还攥着半个啃得坑坑洼洼的野果,有些不安地站起身。
她弱弱地问道:“那个……就我们五人,去闯整个太一圣地?会不会太冒险了点?”
“毕竟那可是传承已久的圣地啊,就算防守空虚,肯定也有不少埋伏吧?”说完,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野果,眼神中满是忐忑。
“闭嘴!”
夜姬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北羽,厉声怒骂,声音尖锐如刀。
“害怕就滚回去!没人拦着你!”她语气愈发蛮横,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这一次你们若敢不按我之前说的做,全都给我滚蛋!以后别再跟着我和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