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连绵起伏的山林间,将层叠的树冠染成一片凄艳的绯红,连带着天际的云霞都被晕染得几分灼目。
山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陡峭的崖壁,发出沙沙的轻响,裹挟着几分深秋的凛冽萧瑟之意,漫过崖顶每一寸土地,卷起细碎的石屑,打着旋儿消散在暮色中。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至一座险峻山峰之巅,足尖轻点崖边碎石,身形稳稳立定,衣袂在山风中微微翻飞,带起几缕飘落的枯叶。
李惊玄负手立在崖沿,任由山风肆意吹乱他的黑发,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勾勒出挺拔清瘦的身形。
他抬眼极目远眺,目光穿透渐浓的暮色,落在远处那座巍峨耸立的青州城上——城墙由厚重青砖砌成,黛瓦覆顶,巍峨连绵如巨龙横卧,城头上旌旗猎猎,随风飘扬,城中已有点点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勾勒出繁华初上的轮廓。
这几日一路奔逃,风餐露宿,哪怕是修为深厚如他,眉宇间也难免生出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更不必说身旁随行的四女,眉宇间都藏着难掩的倦色。
李惊玄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侧那一袭红衣的女子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的征询:
“夜儿,咱们要不要进城休整一下?这一路走来皆是野外露宿,大家也都乏了。”
夜姬美眸微眯,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眼角余光不自觉地瞥过李惊玄俊朗的侧脸,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连呼吸都微微滞涩。
她的目光看似落在青州城的灯火上,心底却打着另一番精明的小算盘。
“最近都在野宿,那个死魔女盯得紧,寸步不离,根本找不到半点机会。”
她暗自思忖,指尖无意识地绞了绞裙摆,
“若是能进入青州城,开一间客栈上房,不单可以让大家好好休整,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把之前屡次被打断、想与呆子生米煮成熟饭的事给办成了!”
“这样一来,就能坐实我呆子这夫君的名分,让那些虎视眈眈的狐狸精彻底死心!”
念头收尾,她那张素来清冷高贵的脸庞上,竟悄然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顺着脸颊蔓延至耳根,胸前饱满的玉峰也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连带着看向青州城的目光,都从最初的审视变得顺眼了许多,仿佛那座城池已然成了她促成好事的温床。
可没等她将那句酝酿好的“好”字说出口,身旁便有人抢先接了话,硬生生打破了她的绮念。
“好!这个提议好!”
灵月眼睛一亮,像只雀跃的小兽般率先往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唉,这几日待在野外,可真是把我憋坏了。”她未语先叹,娇慵的嗓音里浸透了倦意,
“蚊虫扰人不说,连个舒舒服服沐浴的地方都寻不着。”
话音才落,她便舒展身子,伸了个绵长的懒腰。
纤细腰肢轻轻扭转,紧贴的衣裙随动作波光流动,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接着,她眸光倏然一亮,语气转为明快:“所以咱们得赶紧进城去!找间顶好的客栈,让我好好泡个热水澡,再睡个饱觉——非把这几日的乏累全补回来不可。”
说完,她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鬓发,胸前饱满的双峰在期待中更显挺拔。
“我也赞成!”
一直在旁边低头啃着干硬大饼的北羽,闻言立刻抬起头,兴奋地举起手。
“不错不错!这几天天天啃干粮,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她嘴里还塞着满满的食物,说话含糊不清,腮帮子鼓鼓的,“我要进城好好吃顿好的,要吃油光锃亮的烧鸡、肥而不腻的酱肘子,还有那个皮薄肉嫩的八宝鸭!”
说着,她还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对美食的热切向往,仿佛已经闻到了那些佳肴扑鼻的香气。
夜姬到了嘴边的“好”字,硬生生被两人的话堵了回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她胸口发闷。
她冷冷地扫了灵月一眼,看着对方那副娇媚张扬、刻意展露身段的模样,又瞧瞧北羽这副馋涎欲滴、没心没肺的蠢样,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冒了上来,烧得她理智都快失守。
“这两个该死的狐狸精!一路上就知道想方设法讨好呆子,半点脑子都没有!”
夜姬在心底冷哼,念头飞速转动,越想越觉得不妥。
“若是真进了城,想与呆子重续前缘恐怕也难如愿。”
她眼神一沉,眼底掠过一丝阴霾,“那死魔女这一路,一双贼眼就没离开过我和呆子,防贼似的防着我们亲热。上次在客栈便是,她明明开了自己的房间,甚至半夜还想爬床捣乱,最后却赖在呆子房里不走!”
“我总不能当着她的面与呆子行事吧?”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怒意更盛,“到时候好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