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丰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
他环视一圈,看着那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脸,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消息,本官也听到了。
苏子瞻确实是来了,但传言不是说得很清楚吗?需三日之后方能抵达长安。
三日,诸位,我们还有整整三日的时间!”
他刻意加重了“三日”这个词,试图给众人注入一丝虚假的希望。
“这三日,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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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丰站起身,踱了两步,声音提高了一些,
“大家回去之后,立刻行动起来!
该销毁的文书账目,抓紧销毁!
该找的替罪羊,赶紧去找!
该撇清的关系,立刻去撇清!
手脚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首尾!”
他走到那名最先开口的胖官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判官,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无非是之前漕运上那点‘辛苦钱’嘛?
找个下面的仓官顶了就是!
只要账目对得上,谁还能深究不成?”
他又看向另一位面白无须的司录参军:
“张参军,你那边户房、田土上的事情,该补的契约赶紧补,该平的账目立刻平!
把事情做得圆满了,就算他苏子瞻是天神下凡,也挑不出毛病!”
王元丰走回自己的座位,双手按在桌案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本官把丑话说在前头!
万一,我是说万一,谁不小心被抓住了马脚,那也得给我死死扛住!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个掂量!
只要你扛住了,我们剩下的同僚,必定会竭尽全力周旋营救!
就算……就算真到了那一步,实在保不住你,也定会妥善照顾你的家小妻儿,保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定心丸:
“诸位别忘了,我大宋祖制,乃是‘与士大夫共天下’!
就算我们有些许‘小错’,最多也不过是贬官、流放,还能掉了脑袋不成?
那苏子瞻也是读书人出身,难道还真能不教而诛,把我们往死里整?
他不会,也不敢!”
这一番连哄带吓,加上最后那点关于“士大夫特权”的幻想,果然让在场不少官员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有人开始小声嘀咕:“王通判说得是啊……还有三日……”
“是啊,赶紧回去把该处理的处理掉……”
“只要我们自己不出纰漏,苏子瞻初来乍到,又能如何?”
王元丰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挥挥手道:
“好了好了!都别聚在这里了,目标太大,反而惹人怀疑。
都回去吧!抓紧这最后的时间,把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做好!
天,塌不下来!”
众官员如同得到了赦令一般,纷纷起身,对着王元丰拱手作揖,然后怀着各自的心思,匆匆离开了公廨。
然而,当最后一名官员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王元丰脸上那故作镇定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快步走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然后轻轻关上房门,插上门栓。
他没有回到前堂,而是穿过一道侧门,来到了公廨后方一间隐秘的值房。
这里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油灯旁,一位留着三缕美须,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老者,正悠闲地品着茶。
此人,正是京兆府的最高长官,知京兆府事王京兆(注:这样的高官咱不能随便编个名,历史上没名字就只提到王京兆)。
“京兆大人!”王元丰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急切,
“人都已经安抚回去了!可是……下官这心里,实在是……接下来我们到底该怎么办?那苏子瞻……”
那老者缓缓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看了王元丰一眼,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声音平和道:
“元丰啊,跟你说了多少次,遇事要沉得住气。
放心,天,塌不下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王元丰坐下:
“我背后站着的是谁,你应该清楚。
就算是苏子瞻,名满天下又如何?
他难道真有那个胆子,毫无证据就动我!?
他就不怕引起朝堂震荡,宗室非议?”
王元丰坐下,但身体依旧紧绷:
“话虽如此,可是大人……我们做的那些事,万一……”
“没有万一!”王京兆打断了他,
“你只要把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