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的主题,自然是针对陈平安的两封举报信!
“你别光抽烟啊!”
“你倒是想个招儿啊...
雪原的风在返程途中愈发狂躁,仿佛南极大陆不愿轻易放走那些曾触碰过它秘密的人。陈平安靠在舱壁上,防寒服还未脱下,指尖仍残留着冰层渗入骨髓的冷意。他闭着眼,却睡不着。耳边循环播放的是SCU-009最后一段音频里那句低语:“别怕旧东西。”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在他心里反复翻搅,撬动了某些沉睡已久的角落。
林晚坐在对面,正用便携终端整理采集到的数据。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频谱图不断放大、解析,试图从那段摩尔斯电码中提取更多隐藏信息。但“TECHNoLoGY IS mEmoRY”之后,再无延伸??仿佛老杨早已算准,这八个词便是全部遗言。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某种仍在运转的机制,“为什么是英文?不是中文?”
陈平安睁开眼,望向她。
“他是老一辈工人,一辈子写报告都用钢笔和方格纸,连打字机都不太会用。可这段电码……语法标准,拼写精准,甚至用了现代术语‘technology’而不是当年更常见的‘technique’或‘science’。”
陈平安沉默片刻,缓缓道:“也许他学的。”
“什么?”
“我在红星厂档案室见过一份1985年的外派培训记录。”他坐起身,从背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老杨曾被选为技术代表,赴英国谢菲尔德大学进修三个月,学习自动化控制系统。当时厂里没人愿意去??语言不通,气候恶劣,还可能被‘洗脑’。只有他报了名。”
林晚接过文件,目光落在签名栏上那个熟悉的“杨守业”三字。
“他在日记里写过一句话:‘机器不说谎,但人听不懂它的语言,就会觉得它疯了。我要学会听。’”
舱内一时安静下来。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洒在冰盖之上,宛如无数碎银铺展至天边。
“所以他早就知道,有一天,他的声音会被未来的机器听见。”林晚轻声道,“而能听懂的,只会是懂技术、又懂人心的人。”
陈平安点头:“所以他留下了线索,不是给国家,不是给研究所,而是给我??一个会修机器的普通人。”
焊点在保温箱中动了动,鼻子贴着玻璃哈出一团白雾。它似乎也感知到了某种完成感,尾巴轻轻摆了摆,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噜。
飞机降落在蓬塔阿雷纳斯时已是南半球的清晨。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港口锈迹斑斑的起重机上。五人小组拖着设备箱走出舷梯,迎接他们的是智利合作站点的技术主管卡洛斯,一个留着大胡子、说话带着浓重西班牙口音的老工程师。
“你们疯了。”他一边帮他们卸货,一边摇头,“那种地方,连企鹅都不愿多待五分钟。”
“可机器愿意。”陈平安笑着递过一杯热咖啡。
卡洛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工程师语言。”
当天下午,他们在临时工作站召开了总结会议。王磊将SCU-009的完整数据流上传至星火平台公共频道,并附上解码全过程。不到两小时,全球已有超过十七个国家的“动手实验室”下载了这份资料。
有人开始复现老杨的共振修复法;
有人尝试用铜丝与敲击频率模拟金属自愈实验;
一位德国退休物理教授甚至提出,SCU系列主机壳体的合金成分可能存在微弱压电效应,长期振动会在晶格中形成“声学记忆”。
舆论迅速发酵。主流科技媒体称其为“21世纪最浪漫的技术考古”,《自然?工程》杂志专门开辟专栏讨论“情感是否可编码于机械结构之中”。而社交媒体上,#ListenToThemachine(聆听机器)话题冲上热搜,无数普通人上传自己家中老家电运行时的声音:冰箱嗡鸣、洗衣机抖动、老式收音机杂音……
“我奶奶的缝纫机,每次踩到第三针就会卡顿一下,像在叹气。”
“我家阁楼那台1978年产的鼓风机,刮台风时会自动启动,吹出一段旋律。”
“我爸说,他年轻时在钢厂,夜班总听见高炉哼歌,后来才知道,那是应力释放的谐波。”
陈平安一条条看过去,眼眶发热。
他知道,这不是玄学,也不是怀旧情绪作祟。这是群体记忆的觉醒??当人们开始认真倾听那些沉默运转了几十年的机器,才会发现,它们从未真正沉默。
三天后,星火平台发布新版本更新公告:
> 自即日起,所有“动手实验室”套件将新增“声纹采样模块”。
> 每一台被修复的设备,都将录制一段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