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方束迟疑的出声:
“地脉如此之重,难得少有,那么可有人不得地脉,也能筑基成功?”
郝君良闻言,直接摇了摇头:
“据郝某所知,九万多年来,世间的仙家欲要筑基,都须先择一地脉,登坛祭祀,而后能成。只不过,也并非是必须选择所谓的名山大川。
须知世间沧海桑田,大神通者屡显,导致地貌地形屡有变化,古时有名、今时却无名的地脉不少,偶尔就有幸运儿得之,同样能结庐而居,得其地气筑基。
此外,也有地脉深藏地底,犹如蛇虫窝藏,若能寻见,可先将之捕捉炼化,而后再导引至他处,结庐炼化。另外还有诸如山外的某些仙家,彼辈追水草而动,并不定居一地……
大体而言,都是先得地脉供养,然后才能筑基,只是形式法子,多种多样罢了。但若无地脉,则筑基无根,绝难成就地仙。”
郝君良话声慨叹:
“想来也正是因为这点,本庙才不得不于与枯骨观一战。看来庙内的地脉,应是再难发新枝,无以供养新的筑基仙家了。
也难怪大师姐闭关至今,尚未出关……”
方束闻言,思绪更是纷呈,且想到了胡家祖先寻觅龙脉的事情。
他本以为胡家祖先仅仅是因为属于阵法师,所以才企图以龙脉筑基。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种缘由,若无地脉,连筑基的机会都不会有。
龙脉者,亦是地脉中的一种。
这样看来,他方束若是想要有朝一日,也能够筑基,必须得先为自家的地脉考虑一番。
郝君良瞧见小师弟这般沉默,心里暗暗担心方束晓得了这点内情,刻苦修行的道心会被影响。
于是他迟疑一番后,忽地又道:“不过……我辈仙家中人虽重外物,但也并非要拘泥于一地,更不是一定得论资排辈,才能获得筑基之机。
世间有不少筑基仙家,是直接继承了前人的灵地、洞府种种,进而得了地脉地气,甚至还有那等邪修,能偷人地脉,掠夺地气。”
顿了顿,郝君良目中思量着:“还有传闻,上古之时的道士群体,彼辈也有筑基的说法,但是并无驻世的说法。只是这点,为兄便所知甚少了。”
方束听见,目光顿时动弹,紧盯着郝君良。
“道士”一词,在他的心间再度掀起了不少的波澜。
不过他并没有在多问什么,而是深吸一口气,朝着郝君良长拜:“多谢师兄!”
郝君良这番话,应是将腹内所知,已经尽数倒出,再无遮掩。
对方坦然的受了方束一礼。
随后其人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催促道:“好生收拾行囊,趁早下山去吧。”
“是。”方束沉声,并拱手:
“师兄,保重!”
师兄弟两人,相顾一番后,方才散去。
………………
离开了蛊殿后,方束行色匆匆,路上不住的思索着。
他并没有返回洞府,而是先朝着阴阳两座蛊坑走去。
等走到了蛊坑所在,他看着坑中的杂役伙计,以及坑中的众多蛊虫,目色变换不定。
有着这两座蛊坑,他本是可以安稳无恙的修炼至六劫。但是现如今,风波来临,两相权衡之下,蛊坑虽好,却还是避祸在外更好。
方束在心间计较:“托这两方蛊坑的福,我已成功的获取了内门弟子身份,该知足了。”
一并的,他也暗暗想到,此番大战对于郝君良来说是个机会。对于他而言,或许也是一个。
指不定等到他将来需要筑基之时,宗门内的地脉便多出了几方,或是空出来了几方。
到时候,他无需参与大战,只需要修行方面妥当,或是就能在庙内就能得到地脉相助,而无需像大师姐、二师兄这般,苦等多年,徒耗年岁。
心念落定,方束迅速的在蛊坑中收拾起财货。
因为是要下山,他取用财货的程度,较之往常出格了不少,蛊材种种,一口气的塞满了一整只储物袋,应是足够他大手大脚的十年炼蛊所需。
还有被他放养在蛊坑中的阴阳蛊虫、毒砂蜈蚣种种,也被他全部取出。
这等异常的举动,让蛊坑中的杂役们颇为惊疑,但没人敢吱声什么。
收刮好财货后,方束看着众多杂役,他沉吟几息,还是选择了将独蛊馆的一批人,唤到了跟前,简要的交代:
“方某如今将要下山寻煞,蛊坑便交由尔等照料了。”
杂役们释然,当即稽首:“谨遵仙长法令。”
但紧接着,方束便意味深长的道了句:
“若非大变,蛊坑应当会留存人手在内。到时候,不管是面临何种情况、何人驱使尔等,都务必要将位置占住了。否则哪怕方某回归,有些事也难以挽回。”
这话让独蛊馆弟子们的面色惊疑,感觉方束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