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独自踏上回山的路,怀中揣着杨大给的半块干粮。
他虽然内心忐忑,可是以往的认知告诉他,这是一个机会!
看对方是一个商队,众所周知,商人如果有了良心,那下人一定活的很好,这是共识。
商队营地则灯火通明,众人围坐商议。
“掌柜的,咱们真能信他?”陈望不是不相信张宇,而是不相信这世道。
于文谦替杨大回答,“陈伯莫怕,那张宇就算反水咱们也能把他逮回来。”
赵铁柱倚着墙道,“你是说的倒是轻松!”
而杨大没有理会大家,他从行囊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先生给我们誊抄的《屯垦纪要》。”
“咱们不只要救这几十人,还要建个能长久存续的地方。”
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黑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山下却有溪流经过,土地虽贫,若能引水灌溉,未必不能开垦。”
赵铁柱凑近细看,“那个土匪窝子?”
“正因为是土匪窝子,才有现成的屋舍棚栏。”杨大眼中闪过精光,“张宇说他们是活不下去才落草,这话我信。这年头,谁不是苟延残喘?”
陈望长叹一声,“世道如此啊。南北战乱,两方都忙着征税充饷,哪管百姓死活。”
营地里弥漫着沉重的气氛。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娘,我饿……”
说话的是小豆子,烧退了,现在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
杨大摸了摸孩子的头,从自己那份口粮里掰了半块饼递过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沉默了。
赵铁柱握紧刀柄,“罢了!大不了再打一场!总比看着孩子挨饿强!”
当夜,商队轮值守夜,篝火彻夜未熄。
而十里外的黑风岭上,正经历着一场争辩。
张宇回到山寨时,已是后半夜。
山寨建在半山腰一处天然岩洞里,外围用木栅栏粗略围起,几处篝火将熄未熄,映出横七竖八躺着的汉子们。
“大哥回来了!”守夜的少年二狗子揉着眼睛喊道。
洞内一阵骚动,二十多人聚拢过来。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率先开口,“大哥怎么就你自己?是得手了,旁人在弄粮食?”
张宇摇摇头,将半块干粮放在中央的石台上。
众人眼中刚刚亮起的光,又黯淡下去。
“那商队……不好对付?”一个独眼汉子问。
张宇深吸一口气,“我被人擒了,又放了。”
洞内瞬间炸开锅。
络腮胡猛地站起,“他们敢动大哥?弟兄们,抄家伙!”
“坐下!”张宇一声厉喝,镇住场面。
他环视这些跟随自己大半年的兄弟,看着他们破烂的衣衫、凹陷的脸颊,喉头一阵发紧。
“老胡,二眼,三娃子……”他一个个叫出名字,“咱们落草多久了?”
络腮胡老胡嘟囔,“八个多月了。”
“八个月,抢了多少次?伤了几条人命?”张宇问。
洞内一片寂静。
一个瘦小的少年小声道,“就……就第一次抢粮队时,失手砍伤了一个护院……后来咱们都只抢粮,不伤人了。”
“可咱们还是匪!”张宇一拳砸在石壁上,“人人喊打!见不得光的地耗子!”
他缓缓坐下,“今日擒我那人,叫杨大。他给我松绑,分我吃食,还听我讲完这一肚子窝囊事。”
他顿了顿,“他说,愿意给咱们一个机会,重新做人。”
“重新做人?”老胡冷笑,“大哥,你也信这些漂亮话?等咱们放下刀,人家转头报官,就是几十颗人头换赏钱!”
“若他要报官,今日便可!”张宇直视老胡,“那商队有上百人,还有硬弩,真拼起来,咱们能活几个?”
二狗子怯生生问,“那……那杨掌柜怎么说?”
“他要咱们明日午时前,到山下老槐树集合。给咱们个机会重新做人。”张宇说完,看大家反应。
洞内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者开口,“宇娃子,那杨掌柜带的商队叫啥名字?”
张宇一愣,“赵叔想问啥?”
被称作赵叔的老者眼中泛泪,“我就只想问问是不是之前我给你讲过的十贯盟。在咱们县大旱那年开仓放粮,救过不少人命!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
“老爷子的意思是宇哥又遇到善人了呗?”二狗子笑道。
“别说,看其行事风格跟赵叔所说还有点像!”张宇沉思道。
老胡仍不服:“就算他真心接纳,七十几张嘴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张宇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杨掌柜说了,他有办法。但前提是,咱们得先信他这一回。”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