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狼狼狈逃窜,身边只剩十余亲信。
逃至一处断崖,前无去路。
黑山狼转身,双眼血红,“你们等着!今日之仇,老子必报!”
杨大越众而出,沉声道,“黑山狼,你本也是苦命人,为何专害穷苦人?”
“呸!这世道,不害人就被害!”黑山狼狞笑,“少废话,有胆单挑!”
赵铁柱正要上前,杨大却抬手制止。
他解下佩刀,递给于文谦,空手走向前。
“我跟你打。”杨大道,“若我赢了,你和手下放下兵器,听我发落。若你赢了,我放你们走,粮食布匹任取。”
黑山狼一愣,随即狂笑,“好!够胆!”
两人在崖边空地对峙。
山风呼啸,火把猎猎。
黑山狼挥刀猛劈,杨大侧身躲过,顺势擒住其手腕,一拧一推,竟是军中擒拿术。
黑山狼吃痛,刀脱手落地,他怒吼着扑上,两人扭打在一起。
杨大年纪虽小,但自从认识喻万春后,锻炼一日未曾落下,身手不弱。
黑山狼肩头有伤,渐渐不支。
最后,杨大一记肘击撞在他肋下,黑山狼闷哼倒地,挣扎不起。
“绑了。”杨大喘息着起身。
余下山匪见头领被擒,纷纷跪地求饶。
天明时分,战场清理完毕。
山匪死十七人,伤三十余,被俘四十多人,包括黑山狼。
杨大这边这边,只有八人轻伤,无人死亡。
当黑山狼被押到聚居地中央时,流民们围了上来,眼神复杂。
恨意有之,恐惧有之,但更多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他们竟然赢了。
杨大站在众人前,朗声道,“乡亲们,山匪已破!从今往后,这片地方,咱们自己说了算!”
欢呼声震天。
但接下来如何处置俘虏,成了难题。
赵铁柱主张严惩,“这些祸害,杀了以绝后患!”
陈望却道,“杨掌柜,老朽观这些俘虏,多数面有菜色,怕是……也是活不下去才落草。”
黑山狼被捆着跪在地上,闻言抬头,嘶声道,“要杀便杀!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杨大走到他面前,蹲下,“黑山狼,你真名叫什么?哪里人?”
黑山狼一愣,别过头,“关你屁事。”
“你肩上的旧伤,是边境戍守时的箭伤吧。”杨大缓缓道,“你握刀的姿势,是军中路数。你手下这些人,走路队列还没忘干净,你们……原是逃兵?”
黑山狼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眼中惊疑不定。
杨大叹息,“边境苦寒,朝廷欠饷,将领克扣,你们活不下去,逃走情有可原。但逃了之后,不去寻条正路,反倒祸害百姓,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黑山狼嘴唇颤抖,半晌,哑声道,“正路?这世道,哪有什么正路!我们逃出来,没籍没贯,哪个地方肯收?做工没人要,种田没地,不当匪,饿死吗?”
这话说中了许多流民的心事,人群沉默下来。
这些流民也就是遇到了杨大,估计再过些时日,定也会有人去当匪寇。
于文谦忽然开口:“那现在,有条正路摆在你们面前,走不走?”
黑山狼和俘虏们都抬起头。
“留下来。”杨大道,“你们给我干活,我管你们饭吃。”
俘虏们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山匪小声问,“真……真给饭吃?”
“干活就有。”杨大斩钉截铁。
黑山狼死死盯着杨大,“你不怕我们反水?”
“怕。”杨大诚实道,“但我觉得你们只是缺条活路,你们若真心改过,我定一视同仁。”
他站起身,面向所有流民,“诸位乡亲,这些土匪其实和咱们一样,都是这乱世里的苦命人。他们走错了路,但若能回头,咱们给不给他们一个机会?”
人群议论纷纷。
周氏抱着孩子,忽然道,“我弟弟……当年也是活不下去,跟人走了,再没回来。要是他在外头,也有人给个机会……”
陈望捋须道,“圣人曰成仁取义,然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王虎挠挠头,“杨掌柜,我听您的。但得把他们兵器收了,严加看管。”
“这是自然。”
最终,大多数人同意给俘虏一个机会。
黑山狼被松绑时,愣了很久,忽然单膝跪地,“管事的,我服了。从今往后,这条命听你差遣。”
杨大扶起他,“不是听我差遣,是跟大伙儿一起,把这儿建成能活下去的地方。”
“您仁义!我叫张宇,原本也是个参将,这场仗实在是自己人打自己人,我觉得对不起兄弟,才逃了出来。”
“不怕你笑话,刚开始还有些大义在心里头,可日子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