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王国内陆乃至更远的边境。深林精灵的游侠和雷恩手下的斥候，将它携带在身上，如同播撒种子般在森林、村落间隐秘传递。塔克的“影网”则负责将它送进一些关键的城市，通过市井流传的方式悄然扩散。甚至一些路过的、中立的吟游诗人，也得到了一份抄本，悲愤而富有感染力的词句天然适合被传唱。

    在《告王国同胞书》开始它漫长而危险的旅程后数日，德索莱特决定对全镇讲话。

    地点选在了城镇中心广场，这里曾颁布《荒石镇基本公约》，曾升起自治领的旗帜。如今，广场上聚集了几乎所有的居民——原荒石镇民、北境幸存者、常驻的精灵与兽人战士、矮人工匠……人们沉默着，目光聚焦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

    德索莱特·卡斯尔走了上去，他没有穿戴华丽的领主服饰，只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简朴衣甲，腰间的“开拓者·黎明意志”即便在鞘中，也似乎流转着微光。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那些脸上有悲伤，有疲惫，有愤怒，也有迷茫，但更多的是望向他的、带着某种期待与依赖的眼神。

    “同胞们，盟友们，”他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们都知道了来自灰山城和王都的消息。背叛者给自己戴上了冠冕，谋害者披上了‘合法’的外衣，而坚持抵抗、庇护无辜、寻求真相的我们，却被污蔑为‘非法’与‘动荡之源’。”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卷过旗帜的猎猎声。

    “我们失去了霜牙堡。”德索莱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楚，随即又昂扬起，“我们失去了英勇的战士，我们敬重的威廉大公至今仍在生死边缘徘徊，因为一种本不该存在于世的邪恶造物。”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份沉重被充分感知。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力量，“看看你们的四周！荒石镇还在！我们的围墙依然矗立，我们的工坊依然轰鸣，我们的田野虽然被雪覆盖，但底下孕育着来年的种子！我们与涌泉林精灵、圣山兽人、熔炉大厅矮人的盟约，非但没有因失败而碎裂，反而在血与火中淬炼得更加坚固！我们的信念——对公正的追求，对生命的尊重，对暴政与混沌的反抗——从未动摇，反而在黑暗中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伸出手指，指向南方，指向灰山城和王都的方向。

    “他们可以篡改文书，可以颠倒黑白，可以调动大军。但他们无法抹杀霜牙堡废墟下的冤魂，无法掩盖他们自己手中沾染的同族之血，更无法熄灭真正燃烧在人心中的火焰！”

    他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眼神灼灼如星。

    “从今天起，荒石镇不再仅仅是我们安居的家园。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北境抵抗之火最后的，也是最明亮的火炬！是戳穿谎言与伪善的尖刺！是所有不愿屈服于黑暗与背叛的人们，可以凝聚、可以倚靠、可以为之奋战的堡垒！”

    他握紧了拳，举过头顶。

    “我们或许曾失败，但我们绝不屈服！我们或许被孤立，但我们绝不孤独！因为公义与我们同在，因为每一个珍视自由与生命的灵魂，都是我们潜在的盟友！握紧你们的武器，坚定你们的内心，准备迎接更大的风暴吧！只要这火焰不熄，北境就永不沦亡！”

    短暂的死寂后，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迸发。

    “不熄！！”阿尔德里克第一个举起战锤，沉声怒吼。

    “永不沦亡！！”洛伦·哈特和身后的北境战士眼含热泪，嘶声应和。

    “为了家园！为了盟约！”精灵、兽人、矮人……不同的语言，呼喊着相似的决心。

    最终，所有声音汇成一片逐渐统一、越来越响亮的浪潮，在荒石镇的上空，在凛冬的苍穹下，滚滚回荡：

    “火炬不熄！北境不屈！”

    声浪穿透风雪，传向远方。在遥远的灰山城宫殿，在王都奥兰多公爵的府邸，或许有人能听到这来自边境的、微弱却顽强不屈的回响。火焰已经点燃，尽管风雪依旧狂暴，但它注定将照亮一段更加艰难、也更加壮烈的征途。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