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想弄他(2/2)
不敢确定。”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贴着地面跑。梵冰冰掏出手机,屏幕光映亮她眼睛:“我刚让朴国昌查了——眉婷姐上个月,推掉了两部网剧女主邀约,理由是‘档期冲突’。可她根本没接新戏。”朱柏霏接话:“我经纪人昨天告诉我,眉婷最近三次试镜,都卡在最后一场哭戏。导演说她‘情绪到位,但眼神空’。”孙怡珍叹气:“她上周末,去了趟戒台寺。没烧香,就在后山一棵银杏树下坐了四小时。守庙的老和尚说,她走的时候,把一张写满字的纸烧了,灰被风吹散,一片都没落地。”甘巍静静听着,忽然抬手,指向斜前方一栋挂着蓝灯笼的韩屋:“看见那家‘松鹤居’没?二楼露台,朝南。明天早上九点,我要在那里见眉婷。”“为什么是那里?”李明启问。“因为十年前,她第一次来济州岛,就是住那儿。”甘巍声音低下去,“那时她还是学生,跟着中戏采风团来拍作业短片。她拍的是一棵歪脖子松树,树根盘着一块碑,碑上刻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她说,那棵树让她明白,有些真相,越藏越显眼。”没人再说话。五人走到松鹤居门口,蓝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光晕一圈圈漾开,像水纹。甘巍没进门,只仰头看了会儿二楼露台。木栏杆旧了,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他忽然说:“婷婷有次跟我说,她最怕的不是被人遗忘,是被人记住一个错的样子。比如,别人记得她为我流泪,却忘了她本来就会为一只冻僵的麻雀流泪;记得她为我争执,却忘了她连蚂蚁搬家都要绕路走。”孙怡珍轻声问:“所以,你真打算让她演?”“不是我打算。”甘巍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是她必须演。因为只有她演,观众才会信——原来最可怕的变身,不是爱人变成仇人,是爱人还在,可你心里那个‘他’,已经死了三次,又活了三次,每一次复活,都比上一次更不像从前。”他顿了顿,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手写的分镜草稿,字迹凌厉,边角画着小小的火苗符号。“第九集,就叫《松鹤居》,一共九场戏。第一场:眉婷独自推开松鹤居二楼门,风铃响。第二场:她坐在露台,面前摆着三杯茶,一杯冷,一杯温,一杯烫。第三场: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贾耀庭——但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婷婷,你记得四年前,你在电影学院门口摔的那一跤吗?’”朱柏霏呼吸一紧:“那跤……是她拍《白夜追凶》定妆照时,被道具组绊倒的。”“对。”甘巍点头,“可她摔跤那天,我正和万科谈川省重建协议。她没给我打电话,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对着镜头笑了。那张照片,现在还挂在我办公室墙上。”梵冰冰忽然说:“如果……她演砸了呢?”甘巍笑了,是那种很淡、很冷的笑:“那就砸。砸得越狠,越真实。因为真实的人生里,没有NG重来。你爱的人站在你面前,说他是谁,你信或不信,都得当场作答——那答案,不是靠演技,是靠你过去十年,每一次心跳的惯性。”他把分镜纸重新叠好,塞回口袋:“明早九点,松鹤居。你们三个,谁愿意陪她一起上楼?”李明启第一个抬手。朱柏霏迟疑半秒,也举起了手。梵冰冰看着她们,慢慢抬起右手,三根手指并拢,像在宣誓。甘巍没看她们的手势,只望着松鹤居二楼那扇半开的窗。窗内没开灯,只有一线月光斜切下来,落在地板上,像把未出鞘的刀。他忽然想起眉婷昨夜短信里那句——【他眼神里有杀气】。当时他笑她演戏上瘾,可现在才懂,她说的不是比喻。是预感。是女人在爱里淬炼出的第六感,比雷达更准,比子弹更快。她看见的不是杀气,是“终结”本身。而甘巍要做的,不是替她挡住那把刀。是陪着她,亲手掀开刀鞘,看看里面映出的,究竟是谁的脸。风又起,蓝灯笼剧烈摇晃,光影在五人脸上明明灭灭。远处海面传来一声悠长汽笛,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声号角。甘巍转身,大衣下摆在风里扬起一角,露出腰间别着的录音笔——金属外壳冰凉,红色指示灯微弱闪烁,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他没说再见,只抬手,向松鹤居二楼那扇窗,轻轻一点。像叩门。像约定。像埋下最后一颗棋子。而此刻,京城,凌晨两点十七分。眉婷坐在公寓飘窗上,膝盖抱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甘巍最新一条未读消息:【婷婷,明早九点,松鹤居二楼。风铃响三声,你就开门。不用怕,我不会进去。我就在楼下,看你推门的样子。】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路灯自动调暗,久到手机电量图标开始闪烁红光。然后她抬起手,把手机翻过来,背面朝上,轻轻放在窗台。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海沉浮。她没哭。只是把左手小指,慢慢、慢慢地,按在了右腕内侧——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是三年前排练《哈姆雷特》时,被断剑划的。疤痕早已褪成银白,像一道微型闪电。她用指甲,沿着那道疤,一下,又一下,缓慢地刮。刮得皮肤微微泛红。刮得指腹发热。刮得整条手臂,都开始轻轻发抖。可她始终没松手。仿佛只要这道疤还在,她就还能分清——哪一滴泪,是为戏流的;哪一滴,是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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