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
“陛下,吉时已到。”鲁小乙擦了擦额头的汗,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曹髦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缓缓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开阵!”
一声令下,十六组镜阵同时转动,将数千面铜镜汇聚的日光,凝成十六道灼热耀眼的光柱!
这些光柱并未射向那宫殿的虚影,而是按照曹髦事先算好的精密角度,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海雾最浓厚、光线折射最诡异的几个核心节点!
高热的光束穿透湿冷的海雾,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海雾深处,被光柱集中的地方,“轰”的一声,凭空燃起了熊熊大火!
烈焰冲天,瞬间撕裂了笼罩海面的浓雾。
随着火焰的蔓延,一张张用竹子搭建的、覆盖着巨大白色布幔的骨架,在烈火中显出了狰狞的原形!
那些所谓的仙宫楼阁,根本就是投射在这些巨大布幔上的影子!
随着作为“屏幕”的布幔被烧毁、坠落,那座金碧辉煌的“建业宫”瞬间坍塌,露出了后面那些简陋不堪的破烂木架。
木架上,还堆放着一堆堆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磷石,以及成百上千个装着萤火虫、不断蠕动的竹笼。
“周胤,放箭!”曹髦冷然下令。
早已待命的弓箭手立刻万箭齐发,无数火箭射向那些木架。
竹笼被轻易射穿,绿色的磷火混合着受惊的萤火虫,在白日的天光下四散纷飞,那景象不再有半分神圣,只剩下说不出的廉价与滑稽。
岸上,所有的嘲笑与议论都消失了。
陈八斤和那些渔民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闹剧般的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迷茫,最终化为了被愚弄后的羞愤。
“不可能……这不可能……”远处的海面上,传来徐遁气急败坏的嘶吼。
他眼见骗局被如此彻底、如此粗暴地当众揭穿,再无半分仙风道骨,调转船头便欲跳海逃生。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始终站在曹髦身侧的渔女阿舟,不知何时已经抄起了一柄渔船上常用的三股鱼叉。
她手臂肌肉绷紧,猛地将鱼叉奋力掷出!
那鱼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带着破风的尖啸,不偏不倚地钉在了徐遁脚下的小舟船头,直接将那叶扁舟死死钉在了原地!
徐遁的退路,被一击封死。
曹髦站在旗舰的船头,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功败垂成的老道士,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命人将那些仍在燃烧的“仙宫”残骸拖拽回岸边。
“砰”的一声,腐朽的竹木和散发着怪味的磷石被重重地扔在沙滩上。
曹髦指着那堆垃圾,对陈八斤等人说道:“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们跪拜了三天的神。它连一把火都挡不住。”
陈八-斤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被虎贲骑士押解着,动弹不得的徐遁,望着岸上那堆狼藉的残骸,忽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那笑声凄厉而怨毒,充满了鱼死网破的快意。
“哈哈哈哈……曹髦小儿,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烧掉的,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曹髦,一字一顿地吼道:
“真正的大礼,此时此刻,想必已经送到洛阳太庙,送到你曹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