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塌了,他就算拿下整个江南,也只是个无家可归的流寇。
夜色深沉,一辆并不显眼的马车在两千精骑的护送下,疯狂地在官道上奔驰。
车轮碾过凸起的石块,颠簸得曹髦几乎坐不稳。
他借着车内微弱的油灯,翻阅着从安罗拔怀里搜出的账目和信件。
越看,他的背脊越是发凉。
对方对他的变法了如指掌。
不仅知道寒门入仕的路径,甚至连他用来平衡士族利益的商业细节都一清二楚。
这不是一个古代土着能布下的局,或者说,这是一个对他曹髦每一个习惯、每一处性格弱点都研究到了极致的对手。
到底是谁?
他一把掀开车帘。
旷野荒凉,唯有马蹄声碎。
在凄冷的月光下,他发现斜后方的高空中,一直有一道灰色的影迹在盘旋。
那是一只来自西域的沙鹰。
它既不靠近,也不远离,那双冷漠的鹰眼似乎正隔着厚重的车顶,戏谑地打量着这个正在拼命回防的年轻人。
曹髦放下帘子,缓缓靠在冰冷的木板上,心脏的跳动声在死寂的车厢里变得异常清晰。
洛阳,恐怕已经不是他离开时的那个洛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