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任务失败的死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然。
典型的死士。
“不必审了。”曹髦的声音冷得像地上的冰霜,“问不出什么的。”
他对刘明下达了第二道命令,语气平淡,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取其首级,挂在洞口另一端那座民宅的大门上。天亮之前,办妥。”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时,虎贲郎将马承已经带着一队甲士,将那座挂着三颗头颅的民宅围得水泄不通。
那是一座毫不起眼的院落,夹杂在寻常里坊之间,谁也想不到会是龙潭虎穴。
马承很快就带来了调查结果,他单膝跪在曹髦面前,神情肃穆:“陛下,此宅的户籍,登记在一名三年前病故的司马氏故吏名下。宅中空无一人,但我们在卧房的床板夹层里,发现了这个。”
他双手呈上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竹简。
曹髦接过,解开油布。
竹简的质地很新,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墨写成,笔锋锐利,透着一股阴狠。
信中的内容,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指令,而是一份后续的计划。
信中明确指示,潜伏的“影狼”不必再纠结于所谓的密卷,那只是诱饵。
他们的真正任务,是在半个月后太学重建的奠基大典上,趁百官齐聚、万众瞩目之时,引燃预先埋设在废墟地基下的火药,制造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其目的,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栽赃!
信的末尾写得清清楚楚:“……届时,刘明及其麾下胡部必死无疑,罪证确凿。天子用人不察,致使国之重典再遭惨祸,必失尽天下士人之心,与我等大事,再无阻碍。”
好一个司马昭!好一招毒计!
焚书只是前奏,爆炸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不仅要让曹髦与士林彻底决裂,还要将刘明这颗刚刚收服的棋子连根拔起,让他死无对证,背上永世骂名。
曹髦缓缓卷起竹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冷,但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这座阴森的宅院,望向远处国子监废墟的方向。
那里,刘明正带着胡兵们干得热火朝天,清理着瓦砾,憧憬着新生。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用来将军的弃子。
曹髦的视线,落在了马承呈上来的另一份文件上,那是工部刚刚拟定的太学重建草图。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图纸上那根支撑着整个主殿穹顶的巨大横梁。
司马昭想用火药?
真是巧了。
有些东西,并不需要火药,也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