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雾气像流动的牛奶,将沅水上下游遮得严严实实,能见度不足五步——雾气贴着水面滚动,湿冷刺骨,舔过皮肤时留下细密水珠,衣袖转瞬便沉甸甸地往下坠。
岸边的芦苇荡里,三十名龙首卫已经换上了紧身的水靠,脸上涂满了防虫的草汁——那草汁凉滑黏腻,混着薄荷与苦楝的辛辣,在鼻翼两侧形成一层微刺的薄膜。
吕兴腰间挂着一柄短刀,手里提着一盏用黑布罩住大半光亮的风灯——灯焰在布罩内不安地跳跃,将他半边脸颊映得忽明忽暗,阴影在颧骨上剧烈抽搐。
阿蛮缩在船头,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红线,线的另一端系在船舷下的一只引路水蛊身上——红线粗糙扎手,被汗水浸得发软,微微搏动,像一小段活过来的血管。
“陛下,这独木舟吃水浅,虽然快,但若是遇上激流……”吕兴有些担忧地看着正踏上晃动船身的曹髦。
曹髦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阿福递来的船桨。
他看了一眼漆黑如墨的江面,那浓雾深处,仿佛有一张巨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