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上——雪粒融化,顺着法令纹蜿蜒而下,冰凉刺骨。
“啪嗒。”
手里的书卷滑落,掉在门槛内侧,竹纸边缘沾上一点灰黑香灰。
曹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仿佛被这门外的景象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后背撞上冰凉的门板,寒气瞬间穿透薄袍,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忽然明白了昨夜那个少年天子为何不派兵来抓他,为何敢让他“列十弊”。
那个少年根本不需要动刀。
他只是把“生存”这两个字,赤裸裸地摆在了所谓的“礼法”面前。
曹志颤抖着捡起那卷书稿,双手猛地用力,“嘶啦”一声,将昨夜那几页耗尽心血写就的批注撕得粉碎——纸屑纷飞,边缘锐利如刀,刮过指腹,留下几道细微血线。
碎纸片如雪花般飘落,混在地上的香灰里,瞬间变得脏污不堪。
“他不杀我……”曹志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木纹缓缓滑落,瘫坐在冰冷的门槛上,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不杀我……却让我无话可说……”
比起来杀头,这种从根基上的全盘否定,才是最彻底的诛心。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而庄严的鼓声,从城东宗正寺的方向骤然响起——不是擂鼓,而是重槌击打牛皮鼓面,声波如实质般撞来,鼓点沉入胸腔,每一次搏动都让人心口一窒,仿佛有无形巨锤砸在肋骨之间。
这鼓声与之前的钟声不同,它不急不缓,每一击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像是巨锤砸在心口。
门外跪着的宗室子弟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反应过来,惊呼道:“是宗正寺的‘修谱鼓’!要开祠堂,重修《玉牒》了!”
曹志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鼓声传来的方向——鼓声震得他耳膜嗡鸣,眼前景物微微晃动。
曹德那个老滑头,终于还是动手了。
这一次,不再是什么草案,而是真正的、不可逆转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