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的“嗒嗒”声。
玉蝉娘骑在马上,落后曹髦半个身位。
她看着前方那个并不宽厚却异常挺拔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陛下……山越反复无常,您何以笃信他们不反?仅凭那几张田券?”
曹髦勒住缰绳,回过头。
他遥遥指向远处祠堂的方向。
那里,篝火未熄。
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小童周童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教几个怯生生的山越孩童写字。
那是用燃烧后的锦灰混着泥水写成的字。
歪歪扭扭,丑陋不堪,却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一个“安”字。
“朱绩能散尽家财换一城百姓的命,雷牯便能为一口饱饭守住这片土。”曹髦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悠远,“民心所向,不在户籍黄册里,而在那田埂之上。”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祠堂,投向了更远处的建业城廓,那里有一座宏大的建筑正在修葺,脚手架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
“只不过,田分下去了,心收回来了,这诺大的江南,还需要一个真正懂‘耕读’、能镇得住这些牛鬼蛇神的人来替朕看着。”
曹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轻磕马腹,战马吃痛,打了个响鼻,加快了步伐。
“回宫。明日太学南门大开,朕有一道早已拟好的圣旨,该去宣读了。”“昨夜已命太常卿拟了‘劝学田’章程,礼部缮写毕,此刻该在太学藏书阁东厢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