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彻底打碎后,又被赋予了全新意义的世界。
当夜,太学之内,灯火通明。
一座崭新的碑林开始动工。曹髦亲临,于首块石碑前,挥毫泼墨。
一行大字,气势磅礴,宛如龙蛇起陆:
“文无南北,惟道是承。”
沈妙手执钢凿,秦翁颤巍巍地扶着界尺,在万众的见证下,将这行字句,一笔一划地刻入青石——凿尖与石面撞击,迸出细碎火星,叮当声清越悠长,如金石相击。
当曹髦用朱砂点下最后一笔时,远处建业城的钟声悠然响起,传遍四野。
钟声里,城内城外,千家万户的窗前,透出点点灯火——橘黄、微白、昏青,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如呼吸般起伏。
那灯火下,有老翁,有妇人,有商贾,有孩童。
他们正围坐在一起,借着昏黄的油灯,指着身上那匹华美的“经义锦”,一字一句,艰难而又幸福地,读着属于他们自己的《论语》——灯焰轻轻摇曳,映亮布上墨字,也映亮一张张专注而温热的脸庞。
夜风穿过初立的碑林,发出呜呜的回响,仿佛在吟诵着那崭新的铭文。
而那城中亮起的万家灯火,便如燎原的星火,汇成一股奔流不息的时代浪潮,无声地昭示着——
道,已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