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微妙的错针上,指腹微微颤动;听觉:她耳边传来自己喃喃的低语,混着远处童谣的节奏;视觉:虽不见物,但她脑中浮现出当年那个聋哑少女伏在织机前的身影,一针一线,如刻刀雕心**——
只听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惊异与怀念:“这收边的手法……这经纬的紧实度……错不了,是我那聋哑徒弟的手法……她把我的手艺,都学去了……”
李承渊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缓缓闭上眼,耳边是孩童的歌谣,眼前是盲眼师傅的感叹,心中是那个母亲的哭声。
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孩子,你要护的不是一块布,是一个活人的命。”
可他终究没能护住那个抱着锦哭喊的母亲,也没能护住自己心中那团火。
如今火灭了,只剩灰。
良久,他睁开眼,从怀中摸出那份墨迹未干的《焚锦辞》,面无表情地,将它一页页送入面前的油灯火焰之中。
纸页卷曲,化为灰烬。
火光映照下,他挺拔的影子,第一次显得如此孤单。
焚锦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成都城内的最后一丝抵抗情绪,也随着那首童谣,消散在温暖的春风里。
城中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热烈起来,家家户户的织机昼夜不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一个即将到来的日子。
春分将至,一个消息从宫中传出,又由天工织坊的匠人之口传遍全城——陛下有旨,将在成都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典,以祭天工,以彰百匠。
那是独属于织工绣娘们的荣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