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在三千袍泽的注视下,朝着皇宫的方向,郑重地单膝跪地,不发一言,叩首三下。
额角触地时,能感受到泥土的湿润与碎石的棱角。
这三叩,不是臣服,而是承诺。
起身时,他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也已散去,只剩下狼一般的决绝。
他再次跃上马背,抽出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高高举起,剑指苍穹!
“全军听令!此去斜谷,若有退者——杀!”
“若有叛者——杀!”
“若我姜维怯战畏死——诸君,亦可杀我!”
“出发!”
一声令下,马蹄声轰然而起,踏起漫天尘烟,沙砾飞溅,迷了人眼。
三千铁流,如一道决堤的洪流,滚滚向西而去。
铁甲相撞,发出沉闷的铿锵声,如同大地的心跳。
城楼上,曹髦望着那道远去的烟尘,久久不语,直到那道洪流消失在地平线上,他才轻声对自己说:
“现在,他终于不是别人的将军了。”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西北方那片被群山笼罩的天空,那里云层开始聚集,颜色由白转灰,隐隐有风雷之声在酝酿。
三日之后,大军当至斜谷。
而那里的天,似乎要变了——不只是暴雨将至,更是有些人,已等不及要在长安城内,点燃另一场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