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得极低,“而这笔墨,是誊录房一名书佐亲自签收的。”
曹髦接过那份采买单,目光落在了签收人姓名上——赵伦,太常府书佐,兼掌印泥调配。
一个平日里淹没在无数官吏中,绝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小角色。
松烟墨,是制作上等印泥的原料之一。
焚诏当夜,一个负责印泥的小吏,为何要冒着违禁的风险,在深夜领取三斤远超正常用量的松烟墨?
答案,已呼之欲出。
曹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拿起朱笔,在那份采买单上,重重地圈出了“赵伦”二字。
“原来南风欲过阙,先得借我灯。”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意与杀机,“他们以为自己藏得深,却不知,他们借来照亮黑暗的灯火,正是我亲手点燃的。”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敲打着宫殿的檐角,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雷霆,奏响了序曲。
一切,又重归于水面之下的寂静,只等着那收网的一刻。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太常府的誊录房内,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青年书佐,正一丝不苟地用湿润的软布擦拭着书案上的印章。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照进来,映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光影分明。
他神情专注,动作熟练,一如过去无数个平凡的清晨。
只有袖口边缘那一道细微的墨渍,像是昨夜未曾洗净的痕迹,悄然诉说着某种隐秘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