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洛阳城中,处处可闻“礼者序也”的清谈,孩童的童谣早已被“抄书换酒”的趣闻所淹没。
就在这时,一辆简陋的牛车,从紧闭了三日的偏阁侧门驶出。
形容枯槁、被削去所有爵位的王馥,踉踉跄跄地爬上牛车,在内察司校尉的“护送”下,往城东门而去。
他被释放了。
没有审判,没有罪名,只是斥令其回乡为父守墓。
王馥坐在颠簸的车上,木板硌着尾椎,每一次震动都牵动神经。
他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惊疑。
那位年轻的帝王,究竟想干什么?
他想不通,也根本不敢再想。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那名一直低着头、负责为他驾车的贴身小厮,袖口内侧,早已被陈七郎亲手用一种特制的药水,染上了一块肉眼不可见的“墨痕香”——此香无色无味,遇火烟则泛青光,专供巡骑暗哨识别行踪。
牛车驶过东门,尘土飞扬,小厮悄然抬头,望了一眼远去的宫阙,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数日后,一封密封的情报卷轴,经由南方驿道,抵达九真郡。
烛光下,荀勖亲手拆开封泥——正是那道带有细微划痕的秘印。
那划痕如蛛丝,却承载着千钧之重。
“王馥安然脱身,已离京。”
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好!鱼儿已经归塘,只待汛期一至,便可收网了。”
殊不知,撒网的渔夫,早已在塘边等候多时。
诱饵已经放出,钩子也已深深埋下,这场横跨千里的暗战,正式进入了最关键的收线阶段。
曹髦的目光,落在了御案一角,那里摆放着一份孙元刚刚呈上的《安军榜》样刊。
在那份主要刊登军功、抚恤与将领调动信息的军方邸报上,曹髦用朱笔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画了一个圈。
圈内空白,却已蓄势待发。
一个全新的增刊专栏,正在酝酿之中。
它所需要的,只是一则足够震撼,又足够“秘闻”的故事,来打响第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