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子柳长叹一声,知她心意已决,不再相劝,只道:“那请黄帮主务必答应朱某,遇敌时万万不可逞强,一切以周全为上。”
“我理会得。”黄蓉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脸上重新焕发出那种惯常的、足以安定人心的神采,
“急行军固然快,但若人困马乏,到了终南山也无济于事。我们按原计划行进即可。”
郭芙这时才注意到母亲脸色不佳,忙问:“娘,您没事吧?”
“没事。”黄蓉温言道,随即提高声音,“朱先生所言极是。蒙古此番有备而来,潇湘子、尼摩星等人皆是一流高手,我们需保存体力,以应对恶战。”
郭芙撇撇嘴,却不敢再多言。她其实心中焦急,不全为救援全真,更多的是想到杨过或许也在终南山——
自那日兰道元提及杨过近况后,她便时常想起那个儿时玩伴,不知他如今是何模样。
大武仍不放心:“师娘,师父他独守襄阳,真的不要紧吗?您若身体不适,不如我们先送您回去?”
黄蓉眼中闪过忧色,却坚定道:“靖哥哥坐镇襄阳,蒙古大军不敢妄动。况且有鲁长老等诸位弟兄相助,一时无忧。”
她顿了顿,手不自觉又抚上小腹,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倒是重阳宫……丘道长、马道长等人年事已高,赵志敬那叛徒又熟悉全真内情,只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言下之意。小武咬牙道:“赵志敬这狗贼!当年师父就该一掌毙了他!”
“现在说这些已无用了。”黄蓉勒住马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她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
“前方有岔路,左边通往终南山后山,右边是前山正道。朱先生,你率大武小武及丐帮弟兄走前山,大张旗鼓,吸引蒙古人注意。”
她看向自己微微隆起却仍不显眼的小腹,沉默一瞬,继续道:“我带芙儿和几位轻功好的弟兄绕后山,看看能否潜入重阳宫,与丘道长等人汇合。”
朱子柳深知此刻劝阻无用,只得颔首:“好计策。只是黄帮主千万小心,务必以身体为重。”
“放心。”黄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既有母亲的温柔,更有丐帮帮主的担当,“论起机变,我黄蓉还没怕过谁。况且……”
她轻轻按着小腹,仿佛在与未出世的孩子低语,“咱们娘儿俩,还没那么娇弱。”
队伍就此分作两路。朱子柳率众继续沿官道疾行,马蹄声如雷。黄蓉则带着郭芙和八名轻功精湛的丐帮弟子,转入左侧小道。
临行前,她回头望了一眼襄阳方向,心中默念:靖哥哥,对不住,这次又要让你担心了。但有些事,我非做不可。
郭芙跟在母亲身后,忍不住问:“娘,杨过他……真的会在重阳宫吗?”
黄蓉看了女儿一眼,心中明了,却只淡淡道:“若他在,自然会在。若不在,你急也无用。”
她顿了顿,忽然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芙儿,有些缘分强求不得,有些人……注定要走自己的路。”
郭芙脸一红,不再说话,心中却如小鹿乱撞。
山林寂静,唯有马蹄踏碎落叶的声响。黄蓉感受着腹中那微小的生命,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心底涌起。夕阳完全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她抬头望向前方隐约可见的终南山轮廓,一手轻抚小腹,一手紧握缰绳,心中默念:丘道长,马道长,千万要坚持住。中原武林的命脉,不能断在我们这一代手上——无论是我,还是这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会为之奋战到底。
夜风渐起,吹动林涛如潮。一场关乎中原武林存亡的大战,即将在这道家清静之地,拉开血色的序幕。
而一位身怀六甲的母亲,正以她特有的坚韧与智慧,奔赴这场命运的战场。
而此刻,杨过与陆无双正快马加鞭,从另一条路赶往终南山;兰道元则星夜南下,直奔嘉兴赤霞庄。
三条线,三个人,三个方向。命运的丝线在江湖这张大网上交错编织,谁也不知道,最终会织成怎样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