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客气了,能被邀请是我们的荣幸。”陈维回以得体的礼节,艾琳也在一旁微微屈膝。
“请坐。”艾德琳公主示意他们在壁炉旁的沙发落座,自己也优雅地坐下,“不必拘谨,这里没有那么多宫廷规矩。我更喜欢轻松的谈话。直接叫我艾德琳就好,至少在今晚。”
她挥挥手,侍从悄无声息地送上红茶和精致的点心,然后退下,带上了门。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炉火跳跃,气氛看似温馨,却暗流涌动。
“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们的事,陈维顾问。”艾德琳公主端起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陈维,“格林威尔山谷,归零现象……令人震撼,也令人忧虑。科学院那边,埃德温爵士一定很兴奋吧?他毕生都在寻找能直接观测甚至干预底层规则的方法。”
她直呼埃德温爵士的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爵士对学术的执着令人敬佩。”陈维谨慎地回答。
艾德琳公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执着是美德,但当执着于将活生生的人简化为数据和现象时,就需要警惕了。共和国需要科学进步,但更需要平衡与秩序,尤其是……”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在那些可能动摇基石的事情上。”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知道你们在找维克多·兰斯教授。我也知道,索恩·德里克先生的情况很不妙。甚至,我对你们今晚原本可能有的‘其他安排’,也有所耳闻。”
陈维和艾琳心中同时一震。王室知道的信息,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深入得多!
“不必紧张,”艾德琳公主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我并非在监视你们,至少不是以敌对的方式。王室有自己的信息渠道,也需要关注任何可能影响王国稳定的因素。而你们,以及你们正在触及的秘密,显然属于这个范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浓的夜色和宫殿庭园中点缀的灯光。
“王都之下,并不平静。‘第七号区域’……那里埋藏的东西,比科学院报告里轻描淡写的‘古代能量调节装置残余’要复杂和危险得多。我的曾曾祖父时代,那里发生过一些……不被记载的事。代价很大。所以历代王室和秩序铁冕,才选择将其封锁、观察,而非深入探究。”
她转过身,深褐色的眼眸映着炉火的光。“但‘回响衰减’的阴影日益迫近,静默者的偏执、衰亡之吻的疯狂,还有科学院某些人急功近利的研究……平衡正在被打破。维克多的失踪,索恩的异状,还有你的出现,陈维顾问,都像是被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殿下认为,那下面是什么?”陈维直接问道。
艾德琳公主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一个‘伤口’。世界规则上的一个古老‘伤口’。它可能曾是一个‘装置’,一个‘枢纽’,但更可能,是一次可怕‘事故’或‘冲突’留下的疤痕。它很安静,大多数时候。但它会‘回应’特定的东西,比如……过于强烈的规则干涉,或者,像索恩先生体内那样,被强行植入的、带有特定频率的‘信标’。”
她的用词,与陈维的直觉惊人地相似。
“你们打算下去,对吗?”艾德琳公主看向陈维,目光清澈而锐利,“为了救索恩,也为了寻找答案。”
陈维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危险远超你们的想象。那下面不仅有物理上的陷阱,能量的乱流,更有可能……残留着某些古老的、非人的‘意念’或者‘规则片段’。盲目进入,九死一生。”艾德琳公主走回沙发,神情变得郑重,“但我并不打算阻止你们。有时候,伤口需要清理,隐患需要面对。王室无法公开支持这样的行动,但……可以提供一些有限的帮助。”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银质扁盒,递给陈维。
“这里面是两张‘寂静符印’,由王室秘藏的一位古老契约者制作。激活后,可以在短时间内,极大削弱你们自身回响波动对外界的影响,降低被‘伤口’主动探测或触发的几率。效果有限,只能持续大约一小时,且每人只能用一次。”
她又取出一枚小巧的、如同白玉打磨而成的哨子。“还有这个,‘净路之哨’。吹响它,可以暂时驱散较低级别的、基于负面情绪或混乱意念的能量聚集物,比如怨念残影或低等邪秽。对强大的存在无效,但或许能清理一些路上的‘杂草’。”
这帮助不算丰厚,但极其针对,正是他们探索未知地下环境可能急需的。
“为什么帮我们?”陈维接过银盒和玉哨,没有立刻收起,而是直视艾德琳公主的眼睛。
艾德琳公主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三个原因。第一,索恩·德里克是王国的军人,曾立下功勋,王国不应抛弃他。第二,维克多·兰斯教授的学识对王国有价值,他的失踪可能与地下的秘密有关。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我认为,你,陈维顾问,可能是那个有机会‘缝合’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