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必会十分欣喜。”老管家再次欠身,“晚宴无需特别礼服,便装即可。马车将于今晚六点三十分,在钟表巷东口等候。期待二位光临。”
送走王室管家,安全屋内的气氛更加复杂。
“王室也下场了。”巴顿抱着胳膊,眉头拧成疙瘩,“宴无好宴。那些穿金戴银的老爷小姐,肠子比地下管道还弯绕。”
“长公主艾德琳……”赫伯特快速检索着信息,“公开形象是位热衷于慈善、艺术和‘无害’学术研究的温/和/派王室成员,很少直接介入政治或超凡事务。但能在这个年纪、这种环境下保有影响力,绝不可能像表面那么简单。有未经证实的传言,她与皇家科学院内部某些‘非主流’派系,以及秩序铁冕中一些倾向保守稳妥的将领,关系匪浅。”
“她的邀请,很可能是在对埃德温爵士的激进研究倾向表达一种制衡或不满。”艾琳分析道,“科学院的‘技术交换’本质上是将陈维工具化、数据化。而王室,至少表面上是邀请‘交流’,姿态更高,也更难揣摩真实目的。”
陈维摩挲着请柬的边缘。“不论目的如何,这都是一个我们不能错过的窗口。至少,我们可以当面看看,这位长公主,以及她所代表的王室力量,对‘归零’现象、对地下的秘密、对静默者和衰亡之吻的威胁,究竟知道多少,又打算如何应对。”
他看向众人:“地下探索计划推迟至午夜之后。巴顿大师,装备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塔格,利用白天,再仔细侦查一遍泵房周边,尤其是入夜后的情况变化。赫伯特,继续分析‘第七号区域’的一切关联信息,特别是任何可能与王室或古代历史挂钩的线索。罗兰,加强安全屋警戒。我和艾琳准备赴宴。”
“多加小心,”巴顿闷声道,将两枚不起眼的、纽扣大小的暗红色金属片塞给陈维和艾琳,“老子顺手弄的小玩意儿,贴着皮肤放。受到超过一定强度的恶意能量冲击或者精神侵扰,它会发烫预警。聊胜于无。”
很巴顿式的关心,粗粝而实在。
午后,陈维和艾琳进行着最后的准备。赴宴的“便装”也需要仔细挑选,既要符合场合,又不能妨碍可能的突发情况。最终,陈维选择了一套深灰色的、质地挺括但活动方便的外套和长裤,内衬经过艾琳用镜海回响进行过简单的视觉干扰处理,能在关键时刻略微扭曲光线。艾琳则是一身深蓝色、款式简约的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短斗篷,长发优雅挽起,几枚不起眼的发簪实则是经过处理的微型镜片和应急工具。
两人都佩戴着巴顿给的预警纽扣,以及龙瞳徽章。陈维的星尘之牙藏在袖内的特制刀鞘中,艾琳的镜海回响则处于一种半活跃的警戒状态,随时可以编织幻象或进行精神防御。
六点二十分,他们离开安全屋,走向钟表巷东口。暮色将王都的天空染成一种浑浊的紫灰色,蒸汽路灯尚未完全亮起,街道上行人匆匆。
一辆并不张扬但细节处透着奢华的黑色马车已经等在那里。拉车的两匹马皮毛光滑,安静地打着响鼻。车夫沉默地行礼,打开车门。
马车内部空间舒适,内饰是暗红色的天鹅绒,空气中弥漫着与请柬相同的清冽雪松香。车窗玻璃从内向外看清晰,但从外看似乎经过特殊处理,一片模糊。
马车平稳地驶向上城区,穿过逐渐繁华、灯火通明的街道,最终驶入一道戒备森严、但对他们毫无阻拦的侧门,进入了王宫建筑群的外围。又行驶了约十分钟,绕过几处花园和喷泉,停在一栋相对独立、被高大白枫树环绕的优雅宫殿前。
白枫宫。规模不大,风格更偏精致雅居,而非威严的正殿。
那位老管家已等在门前,引领他们入内。宫殿内部装饰华美却不显庸俗,墙上挂着风景油画和某些机械结构素描,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矿物标本,透着主人的学识趣味。
他们被引入一间暖色调的小客厅,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木柴,噼啪作响。一个穿着浅金色长裙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欣赏着墙上的一幅描绘星空与齿轮的抽象画。
听到脚步声,女子转过身。
长公主艾德琳·维德拉看起来约三十出头,实际年龄可能更大些。她有着维德拉王室标志性的深棕色头发,挽成一个松散而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容貌并非绝美,但五官柔和,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明亮而沉静,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却刻意收敛的雍容气度。她的笑容亲切自然,并无多少王室惯有的疏离感。
“陈维顾问,霍桑女士,欢迎来到白枫宫。”艾德琳公主的声音温和悦耳,她走上前,并无握手礼,只是微微颔首,“感谢你们能来。希望我的邀请没有太过唐突,打扰了你们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