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块被摩挲得发亮、刻着316师徽记的金属片......
甚至还有瓦莲京娜画的那张白狐站在巨大黑色齿轮中仰望绿光的蜡笔画......
037默默地、一件一件地拾起这些散落的记忆碎片。每拿起一件,她的心就沉重一分。
她看着照片上尼娜青涩却带着生气的脸庞,对比着床上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被痛苦和孤独刻满的苍白容颜;她读着安娜充满温度的文字,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早已被时光带走的关怀;她看着那枚小小的齿轮画,仿佛看到了瓦莲京娜天真的困惑和期盼......还有那些冰冷的、象征着责任和束缚的徽记......
她的青色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心绪,她震撼于尼娜所承载的时光重量和记忆伤痕,心痛于她如此长久地将这份痛苦深埋于钢铁外壳之下,愤怒于外界对她非人身份的利用与猜忌,更深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悲伤与怜惜。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物品整理好,放在床边一张相对干净的数据板上。
她走进浴室缓缓蹲下,看着静静躺在地上属于白狐的手枪。它原本光滑的表面如今已被一层暗红色的液体所覆盖,那是白狐的“血”。
037静静地凝视着这把染血的枪,心中五味杂陈。她轻轻地拿起一块清洁布,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枪身上的血迹。
清洁布在枪身上缓缓移动,一点一点地抹去那暗红色的痕迹。随着血迹逐渐被擦掉,枪身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漆黑,然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白狐的气息。
037仔细地擦拭完每一个角落,然后将手枪放在了离床更远的主控台上。她的动作安静而轻柔,生怕吵醒了床上那位疲惫的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白狐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恢复了浅蓝色的眼眸失焦了片刻,才重新凝聚。
她没有动,只是抱着膝盖,蜷缩在靠墙的床角,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放在主控台上她的那把手枪,像个迷路的孩子。保温毯裹着她单薄的身体,只露出苍白的面容和受伤的手。
037立刻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水杯轻轻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她拿起消毒棉签和生物凝胶,极其轻柔地捧起白狐那只受伤的手。
冰凉的消毒液触碰伤口的瞬间,白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037的动作更加轻柔。
“他们......都走了......”白狐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目光依旧空洞。
“瓦西里......安娜......索科洛娃主任......还有那么多......我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倒下......或者......在我面前一点点老去......变成墙上一个身份牌......”
泪水再次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滴落在037正在处理伤口的手上。
“我算什么?‘设施’?‘核心’?‘纪念碑’?彼得罗夫敬礼时,我觉得我像个冰冷的标志......瓦莲京娜抱着我时......我甚至......不敢回抱她......”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破碎的自嘲。
“我不敢......037......我不敢和任何人靠得太近......我知道......我最终只会看着他们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座越来越空的钢铁坟墓里......一遍遍地......看着新的名字刻上纪念墙......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和手臂形成的狭小空间里,身体再次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037停下了消毒的动作。她放下棉签,伸出双臂,再一次,坚定而温柔地,将这个在永恒孤独中瑟瑟发抖的灵魂拥入怀中。
这一次,白狐没有挣扎。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如同找到避风港的船只,彻底松懈下来,额头抵在037的肩头,压抑的哭声再次闷闷地响起。
037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下巴轻轻摩挲着白狐的银发,声音温柔而坚定:
“你不是‘设施’,尼娜·瓦西里耶夫娜·潘菲洛娃。你是尼娜”
“你不是一个人。我在这里,037在这里”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是作为部下,不是作为资产。是作为朋友,作为......家人”
“看着我,尼娜”037稍稍拉开一点距离,青色的眼眸直视着那双被泪水浸透的浅蓝色眼睛,里面映着自己同样泪光闪烁的脸。
“看看我,我和你一样。时间对我们一样漫长,我不会老去,不会轻易离开,我会一直在这里,在d6,在你身边。看着春天,我们一起看。多少个春天都行”
“两颗心脏”037轻轻握住白狐没有受伤的手,按在她自己左胸的位置,又按在白狐的心口“一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