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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保守派的失势预兆(1/2)

    林昭把饼吃完,纸包随手塞进袖袋,指尖又碰到了那张“东市茶棚”的纸条。他没再看,只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手背。日头已经升得老高,照在主街上,青石板被晒出一层灰白的光,踩上去有点滑。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影子还拖在身后没来得及收拢,前头忽然站了几个人。

    都不是生面孔。

    工部右侍郎周崇礼走在最前头,紫袍玉带,步子迈得不快,但挡得结实。他身后跟着礼部员外郎冯敬之、国子监司业陈文远,还有两个御史台的言官,全都穿着常服,却摆出了上朝时的阵仗。几人一字排开,把主街中间这段路直接掐断了。

    林昭停下脚步。

    右手依旧插在左袖里,手指压着那把旧尺,掌心贴着一小块硬纸片——那是他趁赵煦盖印时,偷偷拓下的朱砂痕迹。纸面粗糙,边缘有些毛刺,硌着皮肤。

    “林大人。”周崇礼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让前后几个过路人都听见,“你今日在殿上所言,可是得了圣意?”

    林昭没答。

    他扫了一眼这几位的脸。周崇礼眉头拧着,像是真在问政;冯敬之眼神飘忽,明显是来凑数的;那两个御史倒是瞪着眼,一副要当场参你一本的架势。

    “陛下批了‘可行’二字。”林昭终于开口,语气平得像念账本,“诸位若不信,可去内阁查档。”

    “祖制呢?”冯敬之一声抢白,“你那一套什么测地形、画图样、三个月破土,哪一条载于典章?哪一桩合乎礼法?”

    林昭看了他一眼。

    “去年春旱,南乡八村断水,百姓掘井三丈不见湿土。”他说,“我带人修渠引水,挖到第五天,有人报我说,按《地脉志》讲,此地动土会伤龙气。”

    几个人脸色微微一变。

    “后来呢?”陈文远忍不住问。

    “后来渠成了,当年亩产翻倍。”林昭说,“龙气没伤,倒是有个管事的半夜偷石头去压自家门槛,说是辟邪,结果摔断了腿。”

    周围传来几声闷笑。

    冯敬之脸涨红了:“你这是胡搅蛮缠!治国岂能靠奇技淫巧?”

    “不是奇技淫巧。”林昭慢慢从袖中抽出右手,摊开掌心,露出那张拓纸,“这是陛下亲笔批的‘可行’,朱砂未干就拓了下来。你们要是觉得我在冒称圣意,现在就可以带我去见驾。”

    他把纸往前递了半寸。

    没人伸手接。

    周崇礼盯着那抹红,嘴唇动了动:“你……当真是奉旨行事?”

    “御前无虚言。”林昭收手,重新把纸叠好,放回袖中,“从今往后,凡阻新政者,不止有言官弹劾,年终考绩也要记一笔:妨功害能之臣。名字刻进吏部档案,传之后世。”

    空气一下子静了。

    冯敬之喉头滚了一下,想说话,却没出声。

    陈文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向宫门方向,像是在确认皇帝是不是真的松了口。

    “你一个新科进士,”那个年长些的御史终于开口,声音发紧,“凭什么定别人是‘妨功害能’?”

    “凭百姓活命的账本。”林昭说,“凭南乡的渠、余杭的仓、徽州义塾里的识字册。这些都在我箱子里,随时可查。你们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抄一份送上门。”

    没人接话。

    林昭不再多言,整了整衣领,抬脚绕过他们往前行。步伐比刚才快了半分,却不显急躁,像是早就知道这条路迟早要走。

    他刚走出五步,身后传来一句颤声的问话:“李相……当真压不住了?”

    是周崇礼的声音。

    林昭没回头。

    但他听清了。

    接着又有低语飘来:“寒门之势起矣……”“这下连崔尚书都闭嘴了……”“他手里那印痕,怕是真的……”

    风把碎语卷成一团,散在街面上。

    林昭嘴角微微一压,不是笑,也不是怒,只是知道了。

    他知道,有些人今天回去就会烧掉家里藏着的弹章草稿;有些人会连夜写信给老家族长,商量如何调整田产布局;还有些人,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在“新政”里捞点实利,顺便把自己摘干净。

    旧规矩还在,可裂缝已经裂开了。

    他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肩头,热得衣服贴住后背。前方车马渐多,小贩推着车叫卖瓜果,驴蹄子踢起尘土,一群孩童追着跑过,差点撞到他身上。他侧身让开,看着那群孩子奔向街角的糖摊,叽叽喳喳争一颗麦芽糖。

    这才是活生生的日子。

    不是奏本里的字,也不是朝堂上的吵嚷。

    他抬眼看了看天。日头正中,云淡风轻。

    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不是我要赢,是路要通,人要活。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也没打算说。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要在县试策论里藏锋守拙的寒门子弟了。他是第一个拿到钥匙的人——不是金玉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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